第十節 深夜整編

仙凡道 仙人 第2頁,共2頁

洪亮的聲音傳遍整個校場,迴盪在半空,久久不散,每一個字都如千斤重錘,敲打著兩萬多顆心臟,士兵們神色劇變,先是驚訝,然後變得異常震驚,有些恍然大悟,還有些迷惑不解,少部分人將信將疑,不過,大家都一動不動,戰戰兢兢,惟恐惹來殺身之禍。

宣讀完畢,魏木生頓了半刻,將聖旨遞還給魏林生,緊接著拱手向北舉了舉,厲聲說道:「大王乃千古聖君,早就察覺了桑公李的陰謀詭計,總帥大人前天接到聖旨後,當機立斷,佈下天羅網,今早一舉擊斃幾位賊首,方才已經將所有潛伏的奸細一網打盡,各位雖然平日惡跡斑斑,但總帥大人寬宏大量,慈悲為懷,念及你們只是受到桑公李瞞騙,並沒有參與叛亂,罪不至死,所以決定既往不咎,希望大家放下包袱,重新做人,絕對服從軍令,如若再犯,絕不輕饒。」

眾士兵頓時渾身輕鬆,欣喜若狂,又連磕三個響頭,三呼萬歲,齊聲叫道:「大王聖明,總帥英明,謝總帥大人、魏大人!」

魏木生抬起左手,面無表情:「知錯改錯,甚為難得,各位弟兄請起,咱們大周即將橫掃夏逆、商逆,一統天下,需要沙場殺敵的勇士。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希望弟兄們在總帥大人的帶領下,精忠報國、奮勇殺敵、疆場立功,日後封得萬夫侯,終身享受榮華富貴,子子孫孫成為高貴的貴族。」

士兵們齊刷刷起身,目光又聚集在魏木生的身上,他面露微笑,語氣輕柔:「總帥大人有令,任命我和魏林生大人為萬夫長,暫時帶領各位弟兄,希望大家能夠相互配合,不要辜負總帥大人的厚望。」

看著一雙雙敬畏的目光,魏木生臉色一板,眼中精光連閃,大吼道:「我宣佈總帥的第二條命令——禁口令,桑公李叛亂事關重大,牽連很廣,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交談、洩漏、傳播此事,違令者斬!」

這一吼使出了全部功力,整個校場瀰漫著濃濃的殺氣,眾人心中一跳,渾身一凜,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個個心驚膽戰,他們以前吃盡了苦頭,當然知道兩位萬夫長都是心狠手辣之輩。

魏木生厲眼一掃,繼續說道:「總帥大人賞罰分明,現在宣佈他老人家的第三條命令,我與魏林生大人的本部人馬忠誠無二,平叛有功,所有人都晉升一級,同時進入咱們的萬人隊。」

那兩千人一愣,隨即歡呼雷動,喜笑顏開,異口同聲說道:「謝總帥大人,謝魏大人!」

魏木生擺了擺手,面對兩萬士兵,他的聲音變得非常柔和:「各位弟兄,我與魏林生大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半個月之後進行大比,從你們中間選出二百名十夫長、二十名百夫長,獲勝者當場宣佈,立即上任,總帥大人已經恩准。」

那些垂頭喪氣計程車兵頓時精神一振,個個驚喜萬分,所有人都挺起了腰桿,在他們的眼裡,兩位萬夫長大人轉眼間變得和藹可親,不再面目猙獰。

魏木生看了看魏林生,一直沉默不語的魏林生上前說道:「全體注意,現在開始重新整編,第一萬人隊向左轉,前進三十丈......」

校場上熱鬧非凡,喊聲震天,整編工作如火如荼,陳凡心中卻很不平靜,邊吃邊停,浮想聯翩:「沒想到,魏木生師兄弟粗中有細,竟然想出了偽造聖旨的把戲,迅速安定人心,將今天的殺戮行動隱飾過去,但是此計風險太大,破綻百出,形同兒戲,頭腦稍微靈活一點即可識破......不過,也許越是簡單越是可行,也許看似幼稚的方法卻是能收到奇效......厚土計程車兵都是窮苦之人,少量還是奴隸出身,目不識丁,非常愚昧,尊卑觀念根深蒂固,對於修士更是敬若神明,不敢有絲毫褻瀆之意,另外,他們在軍中位低下,基本上沒有晉升的希望,作戰最勇敢、殺敵最多的勇士也只能擔當十夫長......總的來說,手段還算高明,辣手立威,聖旨震懾,又通過選拔底層軍官的方法收攏人心......」

自從來到軍營,陳凡其實一直在提心吊膽,清除奸細雖然非常順利,但大家的處境並沒有實質性的改變,只是贏得了短暫的喘息機會。無用置疑,桑公世家內部有一套完整的聯絡體系,近千人集體失蹤,肯定隱瞞不了多長時間,幾天之內就能反應過來,這裡是大周的腹,距離邊境還有幾萬里,根本無法逃跑,更不用說帶領五萬大軍叛變。

不由自主長嘆一口氣,陳凡喃喃自語道:「兩派雖說水火不相容,勢不兩立,衝突不斷,但大家都心存忌憚,無論怎麼吵鬧,總是緊守最後的底線,絕不會完全撕破臉皮,所以兩年多來保持著微妙的平衡......凡三哥性情粗魯,可也不是傻瓜,當然明白其中的厲害關係,怎麼敢當面激怒李執事?......李執事能夠高居騎兵營監事,肯定也不是無能之輩,怎麼會如此衝動?......」

想到這兒,陳凡心頭一陣疑惑,升起了幾個大大的問號,百思不得其解:「奇怪,秦老哥經驗豐富、生性穩重,他為什麼如此莽撞?按理說,有虹姑撐腰,李執事只是虛張聲勢,絕對不敢真的殺害凡三哥,如果好言相勸,或者強行保護三哥,李執事也無可奈何,不可能陷於今天的絕境。」

疑慮越來越多,陳凡心亂如麻,情不自禁放下了筷子,躺在太師椅上陷入沉思,白天的各個細節在腦袋裡繚繞、盤旋:激怒李執事、背後偷襲、幾人圍攻、清除所有軍官......全面戒嚴、封鎖訊息、軟禁士兵......假傳聖旨、整編計劃、軟硬兼施、收服人心......

很久,很久,猛的靈光一閃,一下子僵住了:難道是巧合?不,絕不是,這分明是一整套完整的計劃,絕對蓄謀已久,否則不可能幹得如此乾淨利落,一環套一環,絲絲相扣,稱得上天衣無縫......難怪魏木生兄弟胸有成竹,對,他們只不過是帶兵大將,不可能有這麼高明的手腕,也不可能偽造聖旨,如此說來,他們應該是按計行事,難道......?不,現在的條件並不成熟,倉促行事只是自尋死路......

不知不覺中,魏木生師兄弟進入點將臺,看著滿桌的殘羹冷炙,拱手說道:「兩位師叔......」

陳凡搖了搖頭,搶著說道:「不到一個半時辰就全部搞定,好,堅決果斷,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了不起,兩位賢侄智勇雙全,真是難得的帥才,幹一個萬夫長有些屈才,我覺得總帥之位也是綽綽有餘。」

兩人老臉一紅,神情有些尷尬,魏木生撓著頭髮,吶吶說道:「華師叔見笑了,小侄慚愧,嘿嘿,咱們只是耍耍小聰明,不到之處還望師叔指正。」

陳凡微一思索,點頭說道:「此計很好,只是人多嘴雜,雖說沒有人敢於追究聖旨的真偽,但是難免有個別人瞧出破綻,心生疑慮,甚至於不小心露出口風......呵呵,也許是我過慮了,你們肯定早有預防措施,是不是?」

魏林生嘿嘿笑道:「華師叔提醒得極是,咱們已經下令,每個十夫長必須時時刻刻盯著手下的兵,百夫長也不得懈怠,任何人禁止出營,而且鼓勵相互揭發,告密者重獎,並讓所有計程車兵相互監督,一人有罪,十人全斬。」

陳凡怔了怔,隨即豎起了大拇指,放聲大笑:「兩位賢侄不簡單,哈哈!告密法、連坐法,厲害,手斷雖毒,但非常有效,佩服!」當即揮了揮手,說道:「你們也回營休息,我與?皮在此調息......嗯!去吧!」兩人相視一笑,招來士兵收拾了碗筷,然後拱手離去。

碩大的校場空無一人,密密麻麻的火把依然來回飄動,陣陣寒風吹過,火焰的舞姿更加美麗動人,五萬將士疲憊不堪,除了一些站崗放哨計程車兵,所有人迅速進入了夢鄉,夜幕下的大營萬籟俱靜。

陳凡走到點將臺邊,凝視著群星閃爍的夜空,默默想道:「還有一種可能性,雙方長期對峙,都有自己的應變方案,桑公李的殺手鐧就是那些潛伏的高手,今天的行動也是幾位老哥苦心經營的結果......也許確實是事發突然,李執事一時間失去了理智,幾位老哥只好提前發動,只是沒想到四人同時受傷,致使群龍無首......呵呵,幸虧我及時趕到,無意中彌補了其中一些破綻......不過,無論計劃如何周全,他們很難向虹姑解釋清楚,更難消除桑公世家的懷疑,如此說來,計劃不會到此為止,開弓沒有回頭箭,不可能虎頭蛇尾,應該還有後續方案,嘿嘿,也許秦老哥另有妙計,也許虹姑也涉足其間,這些計劃甚至於得到她的首肯......」

「虹姑?」想到這兒,陳凡竦然一驚,渾身冰涼:「天啦,我怎麼有這樣的想法?不可能,她是桑公世家的長老,位崇高,應該是一位核心人物,怎麼可能參於此事?......咦!難道是桑公世家內部產生矛盾?任何一個組織、家庭都免不了內部矛盾,規模越大、人數越多,矛盾越嚴重,利益越大派別鬥爭越激烈,聽桑公李與桑公亭的口氣,長老會內部對虹姑包庇南疆門派頗為不滿,也許虹姑的處境也相當艱難,乾脆來個先下手為強,將騎兵營緊緊抓在手裡......不,這種可能性很小,桑公世家正處於關鍵時刻,她怎麼會為了一己之私而殺戮家人呢?而且三位哥哥的表情也不似作偽。」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陳凡回過神來,轉頭一看,?皮正興致勃勃改裝著匕首,手腕微抖,劍刃連閃,粗糙的木頭很快就變成精緻的把柄,神情極為專注,一絲不苟,黝?的臉龐非常嚴肅,好像在做一件重大事件。

不一會兒,?皮感應到陳凡的目光,抬頭一笑,得意洋洋舉起剛剛完工的匕首,似乎在炫耀著自己的手藝,陳凡隨手掏出裝有龍血的玉瓶、並解下靈劍遞過去,拍拍他的肩膀:「不錯,再辛苦一下,呵呵,長夜漫漫,我抓緊時間修習《器術秘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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