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中碰到自己人,而且距離天荒城僅有三百多里的路程,大家的心情都非常輕鬆愉快,秦河生師兄弟一溜煙跑在前面,相互打打鬧鬧,說說笑笑,時不時回頭瞧瞧師父的臉色,又偷看陳凡手中的?皮,秦陽子飄動的姿勢還是那麼優雅,不緊不慢與陳凡走在一起,只是兩人都沉默不語,氣氛有些沉悶。
陳凡知道他們早就對?皮感到特別的好奇,雖說用道袍緊緊包裹,可是依然能夠看出裡面是一個人。秦陽子修養極佳,不會管別人的私事,陳凡不主動說他絕對不會過問,兩位弟子卻是心中癢得難受,如果不是師父在此,他們肯定是一見面就大聲追問,現在只能帶著滿腹疑惑,將湧到嗓子眼的話強行嚥下。
陳凡考慮再三,始終猶豫不決,他當然知道無法隱瞞?皮的存在,但此事非同小可,赤血門主修為太高,在?皮清醒之前儘量不能讓更多的人看到其真面目,更不能透露其真實來歷,否則人多嘴雜,一旦事件敗露,所有人都將受到牽連,而且秦陽子等老前輩的經驗極其豐富,見多識廣,眼光銳利,如果見到?皮的狀況,也許立馬就能判斷出他已經服下續命草,無論怎麼解釋也很難自圓其說。
數十里之後,大家走上了官道,寬達五、六丈的路面使用厚厚的青石板鋪蓋,平緩舒坦,可容數輛大車並排同行,路上車水馬龍,行人絡繹不絕,除了商旅之外,還有大量奴隸,他們衣不避體、骨瘦如柴,都被繩索串在一起,奴隸主乘坐豪華馬車在前快速奔跑,一些位較高的家奴騎著馬匹來回跑動,揮舞長鞭大聲斥責,有一位奴隸因為左腳受傷而影響了速度,家奴毫不猶豫抽出鋼刀砍下他的腦袋,將屍體拋棄於路旁之後繼續前進,所有人包括秦陽子師徒在內早就司空見慣,對此視而不見、無動於衷,那些奴隸自己也是兩眼空洞無光,似乎已經麻木不仁。
這裡的凡人與其它方一樣,見到修士異常崇敬,無論是什麼身份都行禮讓道,一些奴隸主甚至於恭恭敬敬邀請四人上車同行,秦河生師兄弟頗為心動,秦陽子卻婉言拒絕,又擔心兩位弟子惹事生非,傳音讓他倆停下來與自己一起趕路。
官道兩側還是群山聳立,森林茂密,河流眾多,許多河谷、山坳上建立了不少凡人村鎮,大的有上萬人的規模,小的只有幾戶人家,越往北越是密集,規模也越來越大,有些集鎮估計不下於十萬人口,相當於一座中小型城市。
但是,其時正逢百年難遇的乾旱,沿途幾乎所有的中小河流均已見底,大量的農田被拋荒,一些小型村莊只剩殘亙斷壁,雜草叢生,空無一人,村民們早已集體逃荒、遠走他鄉,餘下的平民也是面黃肌瘦、神情憔悴不堪,添著乾裂的嘴唇,有氣無力盯著天空,祈禱老天開眼,憐憫萬物生靈,趕快下一場及時雨,哪怕是幾滴小雨點也行。
將近正午時份,官道穿越幾座高峰蜿蜒而過,眾人眼前一亮,不由自主放慢了腳步,一座雄偉壯觀的城池遙遙雄矗,城牆如帶,黝?如鐵,高達一、二十丈,迤邐延伸上百里,城頭箭樓林立,旌旗飄飄,獵獵招展,下面共有一正兩偏三座城門,雖說還有十多里遠,但四人眼力驚人,可以清晰看到中間正門頂部刻有三個剛勁有力的大字——天荒城,城下是一條百十米寬的護城河,聽說它由一條天然河流改建而成,此城四面八方完全被群山包圍,山峰層層疊疊,連綿不斷,這裡是一座面積龐大的山谷。
陳凡流落厚土這麼長時間,第一次來到鼎鼎有名的大都市,心中充滿了期盼,扭頭看了看秦陽子,他也轉頭正欲說話,兩人對視一笑,秦陽子首先開口說話:「華老弟,前面就是天荒城,萬山客棧坐落於城西的通商大街,在南疆頗有名氣,諸位道友應該正在裡面等候。」
陳凡微微點頭,曾經聽羅秀生介紹過天荒城,此乃南疆第一大雄城,方圓百里、人口百萬,其規模在整個厚土也能排在前三位,出了北面的城門向西北方向七、八十里即為赤荒山,赤荒殿就坐落於其中,周圍千里範圍內又統稱為赤荒嶺。
兩弟子興奮不已,秦河生忍不住得意洋洋插話:「弟子等十年前一起來過三次天荒城,嘿嘿!真是太熱鬧了,簡直是人山人海,第一次感到特別好奇,咱們花了一整天時間將所有街道逛了一遍,看得眼花繚亂,回去時還差點迷了路,哈哈!華師叔,壽禮結束之後,弟子陪同您在城裡玩幾天。」
陳凡輕笑道:「謝謝兩位賢侄,為叔求之不得,不過,這一次來去倉促,時間太緊,恐怕要等下次了。」兩人大失所望,正欲繼續吹噓從前的經歷,忽見師父瞥了他們一眼,慌忙縮起了脖子一聲不吭。
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師徒三人性格截然不同,走在一起相映成趣,兩弟子性格粗獷,野性十足,率意行事,秦陽子卻是極有耐心,循循善誘,但是無論如何教誨,他們表面上唯唯諾諾,骨子裡還是一切照舊,陳凡心中一樂,想了片刻,對秦陽子說道:「小弟初來咋到,進城之後,還得靠老哥哥指點。」
秦陽子卻是滿臉歉意:「老弟,不好意思,老哥哥有要事要辦,進城後必須分開,不能與你一起前往萬山客棧,望老弟見諒。」陳凡一愣,隨即笑道:「無妨,小弟詢問其他人即可。」
說話間,眾人已經來到護城河邊,卻見凡人都是從左側的偏門通行,中間的正門冷冷清清,百十名全身武裝計程車兵也分成兩隊,都是頭戴鋼盔,身穿戰甲,一身全?,刀劍出鞘,左側的一隊正嚴密查問進城的凡人,吆三喝四,威風凜凜,殺氣騰騰,另一隊則無精打采站在正門外,一位身材矮小的修士懶洋洋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穿過護城河上的橋樑,秦陽子則帶領大家走向正門,那位修士睜開眼睛,目光混濁陰暗,白多?少的眼珠不停轉來轉去,他大模大樣站起身,漫不經心拱了拱手,神情倨傲,臉上堆出一絲假笑:「晚輩??t元,不知前輩是否前來拜壽?是哪一派宗師?」
秦陽子拱手回禮道:「在下是秦門秦陽子,因門中事務纏身,以至於姍姍來遲,望道友見諒。」接著左手一擺,介紹其他三人:「這位是羅門監事華中生,羅門家主已經在萬山客棧等候,嗯!這兩位是小徒秦河生、秦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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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陽子面不改色,神態自若,依然彬彬有禮,似乎從來不生氣:「道友說笑了,殿主六甲子大壽是南疆千載難逢的盛會,秦某早就翹首以盼,哪有不參加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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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陽子和風細雨,說話非常客氣:「多謝小哥!」當即跟隨此人進入城門,臨走時向陳凡使了個眼色,傳音道:「小人擋道,小鬼難纏,老弟儘量忍耐,千萬不要在此生出事端。」陳凡輕輕點頭,表示心中有數。
?倏茉?舷麓蛄孔懦路玻?壑諧瀆?瞬恍跡??雀?竅?諾郊?悖骸澳憔褪悄歉鍪裁?..羅門監事?叫什麼華...華中生?嗯!你們家主叫羅秀生吧?他好像是昨日到達天荒城,你怎麼今天才來?嗯!對了,空口無憑,你怎麼證明自己的身份?還有,你手裡是什麼人?是不是在咱們赤荒嶺行兇擄人?開啟讓寇爺我瞧瞧!」
晃悠悠的轉了片刻,他又扭頭詢問眾士兵:「咱們天荒城乃南疆第一重鎮,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進來的,大家說對不對?」眾士兵轟然大笑,份份說道:「寇爺說得極是,這小子來歷不明,行蹤詭異,肯定不是什麼好人,寇爺目光如矩,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底細。」
陳凡微微一笑,一掃眾人問道:「你覺得華某應該如何去證明自己的身份?」?倏茉?嶙拍源?沉慫?謊郟??乓凰拷蘋?男σ猓骸昂薌虻ィ?芤?揖託量嘁惶耍?ネ蟶嬌駝謊?室幌侶扌閔?純桑?俸伲〔還??閾∽郵斷嘁壞悖?齙閾量嚳尋桑?p
陳凡神定氣閒,輕笑道:「好商量,要多少?」?倏茉?趴?笫鄭?靡庋笱螅骸安歡啵?灝倭交平鵂純桑?俸伲≌餉炊嘈值茉詿耍?還輝勖峭砩蝦紉歡倬啤!筆勘?且舶菏淄π兀?貌壞靡狻?p
陳凡暗自一笑:「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六口平民之家一年所得也不過五兩黃金。」一個箭步走上前去,坐在太師椅上蹺起了二郎腿,慢悠悠說道:「好,咱們就說定了,華某在此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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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手指一伸,一道勁氣點上?倏茉?難u潰??砦薹u????峭純嗤蚍鄭?蠛沽芾歟?芸煬痛笊?Ы械潰骸鞍?海?鬯牢伊耍』?..華爺爺饒饒命!小...小人有眼無珠,鬼迷心...心竅,華爺爺大人大量,原...原諒小人這...這一次,下...下次再也不...不敢了!唉...吆!」其餘士兵嚇得躲在一邊,左側偏門的那隊士兵和往來凡人卻停下腳步,圍成一圈看熱鬧,指指點點,幸災樂禍,不停嘲笑,此時更是笑得前俯後仰。
陳凡解開他的穴道,大聲怒斥:「好你個狗奴才,狗眼看人低,居然在此狐假虎威,不僅對秦老前輩狂妄自大,還藉機勒索華某,無用置疑,平時更是無惡不作,赤荒殿的臉都讓你丟光了,若是那幾位爺知道此事,哼!肯定會砍你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