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依然如故,不動聲色,果然不出所料,不到半個時辰,赤血門主又飄然而至,這一次極為狂暴,揮動寶劍吼叫道:「你到底是誰?,老子即便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將你碎屍萬段。」連吼數聲之後,忽然靜立不動,沉默良久,咬牙切齒說道:「大師兄,這幾天好像是你的壽辰吧?哼!你的恩德小弟終生難忘,小弟前去給你一個驚喜,哈哈!送給你一個天大的壽禮。」語氣陰毒,笑聲悲憤慘烈,似乎滿懷徹骨的仇恨,然後悄無聲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凡疑惑萬分:「壽辰?難道他說的是赤霞子?但是魏老哥哥與羅秀生介紹南疆各門派時,從來沒說過有一個赤血門,難道他們從來不在修士界走動?不對,他應該是一位成名以久的老前輩,但是為什麼默默無聞呢?」陳凡越想越糊塗,只好不去想它,又等待了一刻鐘,確信赤血門主已經遠去,小心翼翼收回真氣罩,卻是猛然一驚,?皮全身滾燙,溫度高得驚人,黝?的皮膚變成了深紅色,五臟六肺基本癒合,碎裂的骨頭也開始粘合,血液流動極其緩慢,心臟每一分鐘輕輕跳動一次,體內瀰漫著一種既祥和又怪異的氣息,似乎浸入了每一個細胞。
陳凡百思不得其解,這種症狀與華方元幾乎完全一樣,暗自嘆道:「只能聽天由命,唉!是禍是福看他自己的運氣。」神識一展,摟著?皮向北奔去。
為了儘快離開赤血嶺,陳凡使出全部功力,陰陽兩氣同時運轉,速度幾乎到達極限,不知翻過幾座高山,穿越幾座大森林,直到筋疲力盡,在一座小湖邊停下了腳步。
此時,太陽剛剛升起,上百隻野鹿早早佔領了湖畔,四周密林薄霧繚繞,飛鳥齊鳴,聞著清新無比的空氣,陳凡心情非常愉悅,躍上一棵大樹,神識擴充套件到極限,方圓數十里之內沒有人類的氣息,長舒一口氣,將?皮放在身邊,服下丹藥,就入定了。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陳凡出定醒來,全身舒爽,左手抱住?皮躍至湖畔,右手微抬,一隻野鹿悄然倒下,鹿群一轟而散。
輕掬一口湖水,涼透心頭,將?皮全身清洗一遍,道道傷痕更加顯目,慘不忍睹,讓人心酸,久久不能平靜,重新塗上補骨膏,包裹妥當之後點上一堆篝火,開始清理野鹿。
聞著嫋嫋香味,陳凡一邊撥弄著烤肉,一邊思考下面的行程,明天就是赤霞子大壽之日,最遲今晚必須趕到赤荒殿,半夜奔跑了不下上千裡,此距離赤荒嶺應該不會太遠,猛然心中一跳,就在剛才略一齣神的瞬間,數十里外出現了三位修士,而且發現了自己,正向湖邊快速趕來,已經來不及躲避。
陳凡驚駭失色:「難道是赤血門主追上來了?」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隨即又緩緩坐下,心中大定,來人中一位是實丹後期的丹師,兩位是合期初期的高手,應該是師徒三人路過此。
片刻之後,三人飄然而至,見到陳凡悠然自得啃著烤肉,那位丹師拱手說道:「這位道友,老夫有禮了!」舉止優雅,聲音非常柔和。
陳凡抬頭一看,此人眉發花白,眼角皺紋隱現,但面如冠玉,目光炯炯,後背一口三尺寶劍,身穿一件嶄新的藍色道袍,一絲不苟,氣度非凡,另外兩人身材魁梧,闊面大耳,腰插寶劍,威風凜凜,恭恭敬敬站在後面,神色嚴肅,不苟言笑,只是眼角露出一絲笑意,目光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野性。
陳凡不敢怠慢,放下烤肉,連忙起身作一長揖,朗聲說道:「不知前輩駕臨,晚輩失禮。」見他臉上露出矜持的微笑,於是繼續說道:「晚輩華中生,不知前輩是哪一派的宗師?」
此人神色稍稍傲然,點頭說道:「老夫秦陽子,乃秦門門主,他們是老夫的兩位弟子秦河生與秦水生,不知道友何門何派?令師何人?」
陳凡微微一笑:「晚輩無門無派,逍遙自在,不過,現為羅門監事。」忽然面露喜色,拍手大笑道:「原來是自己人,真沒想到,哈哈!太巧了!」
秦陽子一愣,疑惑問道:「咱們好像以前從沒見過面,就連道友的道號,老夫也是初次耳聞,何出此言?」
陳凡擺了擺手,指著面的岩石說道:「秦老前輩,先請坐,待晚輩慢慢道來。」秦陽子長袖一拂,撣去上面的塵土,緩緩坐下,兩眼緊盯著對面的陳凡,目光凌厲,秦河生兩人依然站在他身後,神情戒備,彷彿是兩個盡忠盡責的保鏢。
陳凡微微一笑,拱一拱手:「晚輩與令徒秦湖子,以及魏梅子等五人已經結為生死兄弟,晚輩是老六,此外,魏目子稱晚輩為老弟,晚輩叫他一聲老哥哥,如此說來,咱們豈不是自己人?」
三人滿臉驚訝,秦陽子還是感到不解:「湖兒,不!嗯!老夫知道秦湖子道友與其他四人結義之事,不過,好像只有五人,哪來的老六?道友又如何與魏老哥相識?」
聽了他對秦湖子的稱呼,陳凡立知秦陽子為人比較方正,不由說道:「有緣千里來相會。嘿嘿!五位兄長結義在先,晚輩剛剛加入,與老哥哥也是一見如故。」接著從頭到尾詳細講述了事件的經過,只是隱瞞了桑公千虹的身份和赤血嶺的事件。
三人頓時信了十分,態度立即大變,秦陽子眼中精光閃爍,滿臉笑容,拱手說道:「魏老哥沒事就好!老夫...在下...嗯!秦某方才失禮,請華道友見諒!」然後招呼兩位弟子:「你們過來,見過華師叔!」
秦河生兩人也是喜上眉梢,咧開大嘴,拱手作一長揖,恭恭敬敬說道:「晚輩見過華師叔!」陳凡見秦陽子連換三種自稱,心中暗暗一笑,連忙起身挽起他們的手,說道:「兩位師弟不必多禮,咱們以兄弟相稱即可。」
秦陽子搖了搖頭,語氣堅決:「道友不必客氣,修士界老規矩,達者為先,境界為先,只要脫離了氣道,從前的關係一律無效,只能以境界劃分輩分,即便是父子也是如此,道友也不必稱我為前輩,叫一聲道友就行。」
陳凡並不爭辯,拉著他們的肩膀強行按在兩側石頭上,呵呵笑道:「好!就按前輩...道友,不,秦老哥所言。兩位賢侄,既然是一家人就不必拘束,來!坐下吃點鹿肉。秦老哥,小弟剛剛烤熟,咱們一起吃。」給他們每人遞上一隻鹿腿。
秦河生兩人拿著黃燦燦的鹿腿,一陣肉香撲鼻而來,心裡癢癢卻不敢動口,眼巴巴盯著師父,秦陽子微微一頓,點頭說道:「好,咱們吃吧,謝謝道...華老弟。」帶頭吃了一口,兩弟子喜形於色,緊接著大嚼起來。
秦陽子的每一個動作都非常文雅,細嚼慢嚥,不慌不忙,氣質高貴,而兩弟子卻截然不同,這一頓如流星趕月、風捲殘雲,當陳凡吃完鹿腿之後,他們已將其餘的鹿肉一掃而空,陳凡看得目瞪口呆,秦陽子臉色微變,似乎有些尷尬,嘴巴動了動始終沒有吭聲。
秦河生兩人拍拍肚皮,感到心滿意足,秦陽子輕咳一聲,放下僅吃了幾口的鹿腿,吶吶說道:「劣徒無知,有傷大雅,老弟見笑了!」陳凡大笑道:「兩位賢侄食量驚人,在下佩服!老哥哥不要多心,想吃就吃,想說就說,方為男兒本色!」
秦河生師兄弟如見知音,咧開大嘴笑出聲來,秦陽子瞪了他們一眼,兩人縮了縮脖子,一溜煙跑到湖畔喝水,秦陽子無奈搖了搖頭,隨即說道:「老弟好快腳程,半夜急行千里,一口氣跑到了南赤荒,這裡距離天荒城只有三百多里。嗯!老哥我也是前去拜壽,咱們正好同行。」
陳凡一怔,不由喃喃自語:「這裡是南赤荒?」突然一拍大腿,大笑道:「太好了,小弟正愁無人指點路線,當然求之不得。嘿嘿!幾位兄長都在擔心魏老哥,小弟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趕到赤荒嶺給他們報個平安。」
秦陽子取出手絹仔細擦乾嘴巴,點頭說道:「咱們現在就走,中午時份肯定能趕到天荒城。」
陳凡當即起身,拎起?皮,扭頭看看湖邊的秦河生師兄弟,大聲招呼道:「兩位賢侄,開路了!」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