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知道他人老成精,應該是所言非虛,不由長嘆一口氣,沉默不語,片刻之後,忽然說道:「老哥哥,小弟有一事有些疑惑,藏在心中,不吐不快,不知能否向老哥哥請教?」
魏目子笑道:「老弟請講,老哥哥知無不言。」
陳凡將嘴巴湊到他耳邊,輕輕問道:「老哥哥,湯禍是怎麼回事?」
魏目子猛然全身僵硬,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眼中露出恐懼的目光,時間彷彿突然停滯,很久之後方才喘過氣來,一個勁連連搖頭,聲音壓得極低:「老弟,前天老哥哥一時失言,今後不得提起這兩個字,更不要詢問其他人,否則將大禍臨頭,切記,切記!」緊接著爬起身來,匆匆說道:「老哥哥有點小事找梅兒,老弟在此調息片刻。」
看著他驚慌失措的背影,陳凡愣了半刻,心中疑慮更深,不由陷入沉思:「昨日詢問羅秀生,他是一無所知,今天老哥哥卻是如見瘟神,不僅避而不談,甚至於驚恐萬份,那個‘湯禍’到底指什麼?老哥哥雖說慈眉善目,和藹可親,但時不時隱現一絲邪氣,說起三天連滅五門,雞犬不留,完全是輕描淡寫,語氣極為輕鬆,勿用置疑,當年肯定是一個極為難纏的人物,膽大包天,心狠手辣,並不是一個善於之輩,‘湯禍’兩字能讓他如此談之色變,絕對是一個天大的秘密。唉!算了,自己的事件已經夠麻煩了,還是不要多管閒事。」
躺在上,陳凡心神不定,想起七位弟子,想起了高燒不退的老七,兩隻?雕均屬異種,也許是一飛萬里,不過,按照慣例,?倩5?蘼凵碓諍畏劍?隙ɑ崆x槳偌聘匣爻嗷牡罡?Ω赴菔伲?業剿?陀Ω媚芄徽業降蘢用牽?恢??綰味源?詰蘢櫻咳羰怯興?潦В?擼〖幢閆瓷閒悅?膊換岱毆?倩5??p
「華師叔!」魏木生的叫聲打斷了他的思路,一張笑臉出現在眼前,聲如蚊蠅:「華師叔,虎鹿已經清理完畢,不過,只有使用?鐵木烤起來最香,嘿嘿!您賠我去一趟?木嶺如何?」陳凡本來讓他叫一聲師兄即可,但魏目子堅決不同意。
看到他一臉神秘,陳凡一股腦爬了起來,說道:「行,沒問題!?木嶺在什麼方?其他師叔為什麼不去?」
「噓!」魏木生回頭瞥了瞥湖畔,小聲說道:「向東一百里就是?木嶺,那兒是桑公世家的私人領,師父不讓我去,咱們倆現在悄悄跑過去,偷兩根樹枝就行。嘿嘿!他們在那兒商量大事呢,您帶著我,來回一趟只需要半刻鐘時間,神不知,鬼不覺。」見陳凡猶豫不決,又將嘴巴湊過來說道:「師父與桑公世家以前是好朋友,不知因為何事,幾年前師父回山時滿臉怒氣,嚴禁咱們師兄弟與他們來往,其實桑公世家對我們不錯,有幾名弟子與我的關係特別好。」
看著那雙無限企盼的目光,陳凡暗自一笑:「好,咱們現在就走!」抓緊他的胳膊,身形一閃,轉眼間已在數里之外。
幾分鐘後,前面出現一座千米高峰,由南向北連綿數十里,好像是一片?壓壓的烏雲遮擋住小半個天空,整個山體似乎沒有第二種顏色,非常怪異。到了山底,陳凡放下魏木生,心中更是一驚,眼前是一個筆直向上的懸崖絕壁,高達五、六百米,?黝黝的巖壁發出耀眼的光亮,表面好像是經過人工打磨,光滑得不可思議,即便是合氣後期的高手也很難攀登,山腳萬米範圍內也是寸草不生的?色岩石,隨手一摸,手感冰涼,堅硬如鐵,不由問道:「這裡就是?木嶺?」
魏木生緊閉著嘴巴,點了點頭,又擺了擺手,似乎讓他不要講話,擔心驚動什麼人,陳凡笑道:「放心吧,這一面山體上沒有人!」
「真的?」魏木生向四周張望片刻,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胸口,感到非常奇怪:「怎麼沒人守山?這裡的每一棵樹都是桑公世家的寶貝,以前最起碼有三位合氣期弟子日夜不離。」
陳凡有些好奇:「老弟,桑公世家是什麼樣的門派?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魏木生微微一笑:「桑公世家是一個修真家族,既不參與門派之間的爭鬥,也從不對外收徒,只是族中子弟在修煉,所以算不上正規門派,普通人很少提及。不過,桑公家在修士界大名鼎鼎,因為他們最善於煉器,南疆的上品兵器十之八、九都出自他們之手,聽說還能煉製寶器,其餘門派一般都有求於他們,無論怎麼爭鬥,都不會將他們牽扯進去,就連赤荒殿也是客客氣氣。」
陳凡若有所思,點頭說道:「如此說來,桑公世家在南疆完全中立,是一個特殊的門派,不問是非,不偏不倚,專心煉器。」
魏木生嘆道:「桑公世家雖說不問世事,但實力深不可測,無人敢惹,甚至於無人知道其真正的實力,也許只有師父瞭解一鱗半形。他老人家說過,只能用‘恐怖’兩個字形容,據說他們共有一百多名族人,擁有獨一無二的密法,每個人出生前就在孃胎裡修煉,一般三十歲之後就能進入先天,現有五十多名先天高手,其中合氣期高手二十多位。至於丹師就無人可知,師父在桑公家偶然感應到一個強大的氣息,估計就是族長桑公頂,已經修到煉丹境界,並不在十大高手之下,但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更不知道他的實力,他老人家還見過另外兩名丹師,一名是化丹、一名是實丹,聽說還有幾名弟子即將跨入丹道。」
陳凡倒吸一口涼氣,長噓一聲:「確實恐怖,這樣的實力也許已經超過了赤荒殿,幸虧他們隱而不出,否則整個南疆豈不是成了桑公世家的天下?不過,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這裡距離赤荒嶺不足千里,赤荒殿怎麼可能讓他們在南疆立足呢?」
魏木生表情怪異:「桑公家的每一個人都非常神秘,幾位與我們交好的弟子雖說性情豪爽,待人和善,對家族裡的任何事件卻是諱莫如深,那幾名丹師也從不在修士界出現,甚至於連他們的來歷也非常神秘,據說在數千年前從遙遠的方遷居南疆,與赤荒殿互不相屬。可以這麼說,桑公家是南疆最神秘的一群修士,也許除了他們自己與赤荒殿之外,誰也不知道其真正的底細。嘿嘿!華師叔,咱們不管那麼多,趁著現在沒人,趕快偷兩根樹枝回去,速度要快。」
左手摟住魏木生的肩膀,陳凡深吸一口長氣,拔身而起,躍至百米高空,右手一拍巖壁,藉著一股反彈力又上升百米,如此這般,連續數次,很快就站在懸崖絕壁之上,卻見滿山坡都是百十米高的參天大樹,從頭到腳全是漆黑一團,樹幹的直徑達五、六米,樹皮光滑,沒有常見的樹紋,根部直接生長在岩石的縫隙之中,密密麻麻的鬚根連成一片,主幹向上六十米處開始出現無數分杈,而且是向四面八方有規律傾斜延伸,樹冠鬱鬱蔥蔥,好像一把巨大的雨傘,只是?不溜秋,?乎乎的樹葉如同一支支鋼針。
兩人躍上最近的一棵樹頂,魏木生握著一根拇指粗的樹枝,用力一扳,卻是紋絲不動,再次運起全力,還是無可奈何,頓時驚駭失色:「天啦!這是什麼怪樹?華師叔,看來必須用刀劍方能砍斷。」
陳凡撫摸片刻,搖頭說道:「此木堅愈玄鐵,普通刀劍也是無濟於事。」猛一使勁,「叭」的一聲脆響,樹枝折斷,但響聲太過巨大,震動了整個山嶺,魏木生在旁如遭雷擊,臉色蒼白,頭暈腦漲,搖搖欲墜,差點落回面,陳凡連忙將他扶穩,急促問道:「怎麼樣?沒事吧?」
魏木生雙目微閉,體內真氣運轉一個大周天,方才神色如常,睜開眼睛,拍著胸口說道:「以前聽他們說?鐵木是天下最硬的木頭,還以為是吹牛,看來百聞不如一見,果不其然,僅僅一根小樹枝就是如此厲害,不知道桑公世家如何砍樹?」緊盯著陳凡手中的小樹枝,顯得心有餘悸。
陳凡抽出飛雪,一道紅光閃過,另一根樹枝悄無聲息斷開,魏木生大喜,接住樹枝說道:「早知如此,何必使那麼大的勁呢?」
收回飛雪,陳凡笑道:「?鐵木名不虛傳,我剛才足足用了六成功力。嗯!夠不夠用?既然已經來了,嘿嘿!機會難得,哪能空手而歸。」
魏木生取出一根布條,將兩根一尺長的樹枝包裹妥當,小心翼翼塞入懷中,擺了擺手,得意洋洋說道:「綽綽有餘!?鐵木燒起來不僅溫度極高,而且火力持久,桑公家煉器全靠它,每一根樹枝都是無價之寶,再多的錢也買不到。哈哈!若是他們知道我用來烤肉,肯定會氣得半死。」
陳凡抓住他的左手,說道:「咱們不虛此行,滿載而歸,呵呵!閉上眼睛,我下山了!」忽然神情一愣,壓低聲音:「有人來了,好傢伙,兩個虛丹師,三位合氣後期。」
魏目生慌忙說道:「快走!」聲音有些顫抖。
看著山下萬米範圍內空無一物,陳凡皺了皺眉頭:「不行,他們來得太快,已經到了山頂,咱們只能在山上躲避,快閉上氣息。」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