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望著已經遠去的?雕,陳凡的腦袋一片空白,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只是站在原一動不動,感覺不到山頂凜冽的狂風,聽不到四周雷鳴般的巨浪聲,看不到空中耀眼眩目的強光,甚至於對越來越近的龍丹相撞也無動於衷,彷彿成了一尊毫無生命的石像。
許久,許久,陳凡意識回體,終於有了知覺,心中卻不知是什麼滋味,有辛酸、有無奈、有悲痛、有失望、有欣慰、有喜悅,酸甜苦辣五味俱全,百結愁腸,久久不語,他從來沒想到有這樣的結果,歷經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在巨浪之下、蛟龍口中死裡逃生,終於回到黃山,卻還是在劫難逃,唉!千算萬算不如天算,也許這一次真的是命中註定。
忽然間,心中洋溢著無限喜悅,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部一掃而空,雖說自己難逃此劫,但是所有的弟子都已經安全逃脫,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嗎?天下沒有十全十美的事,能有如此結局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他們都是自己的孩子、世上最親的人,心中雖說割捨不下,但豈能為了一點私心連累他們?最為高興的是,大難臨頭之時,沒有一個人貪生怕死,每一個都是響噹噹的好男兒,都有一顆赤子之心,不愧是自己的好徒弟,今生能有這樣的弟子已經是不算虛度,再沒有任何遺憾,足已自豪而笑,足已聊以自慰,足已含笑而去。
陳凡不由自主流下了眼淚,默默說道:「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經過劫難之後,你們也許會迅速成熟起來,天高任鳥飛,海寬憑魚躍,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師父希望你們在外面還能像現在這樣,一輩子相親相愛、和睦相處、親如手足,還能做到尊老愛幼、相互謙讓、永無雜念,希望那些親者痛、仇者快的人間悲劇不要發生你們的身上,希望你們日後都能修成正果、飛昇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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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倩5??悴2恢皇搶匣3?蘋?綰?敝?蘩3?殘碭某?俸??釵?鮮省!背路舶底砸惶荊?睦鎦?浪?降淖栽肝??稅胝姘爰伲?倩5?槐瘸h耍?且晃患?匣15牒?曖諞簧淼男諮瘢?哪莧鞝飼嵋濁??謁?耍啃銥髯約何從瓿耒眩?老然?飭慫?鬧械拇蟛糠衷購蓿?Ω貌換嵩儻?閻詰蘢櫻??墼??槍?耍??髂芨桑??澇?k澇不????渫ǎ?蘭撲?悄苊靼琢俗約旱囊環?嘈模?羰譴?淼玫保?踔劣諛芄揮?倩5?酉律詈竦那樵擔?辛順嗷牡畹鬧c鄭?窈笤諦奘拷綺換峁鋁10拊??換崛斡殺鶉似鄹骸?p
想到這兒,陳凡覺得已經了無牽掛,頓時坦然自若,心情平靜如水,下意識轉過頭來察看四周,但見整個山頂狂風肆虐,原本鬱鬱蔥蔥、樹蔭如蓋的森林已經被摧毀了三成以上,東面的破壞最為嚴重,大部分參天古木被連根拔起,折斷的枝葉在空中飛舞,很快就無影無蹤,面留下了一座座深坑,殘存的樹木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隨著狂風不斷吹過,它們都在劇烈震動,搖搖欲墜。
再看看北面的議事堂,雖說也是一片狼藉,但基本上儲存完好。屋頂的磚瓦、屋沿的鉤簷早已不見,三丈高的廳門只剩下一個寬大的門框,兩尊石獅橫躺在,並且向廣場西面緩緩移動,可是議事堂的牆壁都是用巨石構築而成,堅固異常,巨木鋪成的屋面被緊緊釘在牆面,屋裡的九根粗大的圓柱也分散了巨大的壓力。
黃山上唯一毫髮無損的就是廣場正中的三根巨木,它們儘管高達五、六十米,但依然像鐵鑄般紋絲不動,龐大的震天巨鍾雖然重達八十多噸,卻被數十道粗大的鐵繩死死纏繞著,好像已經與巨木凝為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無法分割。
山外的洪水已經上漲了百米以上,四面八方都是滔天巨浪,氣勢洶洶,起此彼伏,每一道都不低於兩、三百米,前赴後繼衝擊著山體,每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都代表一大片岩石開始碎裂,不容置疑,下面的山體肯定早就被掏空了一小半,個別浪尖已經到達山頂,原有的懸崖絕壁全部坍塌,正向深處不斷延伸,黃山如同竹筍似的被層層剝開,山頂的面積在逐步縮小,現在只剩下不到八成,按此速度,用不了半個時辰,四周所有的森林將會全部消失,光禿禿的廣場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遼闊的水面上看不見蛟龍的一絲身影,但是巨浪不見減少,反而越來越盛,漫天的洪水彷彿變成了波瀾壯闊的大海,強光也已經消失,天上的太陽始終沒有出現,空中一片湛藍,而且藍得似乎有些怪異,好像越來越深,越來越刺眼,越來越妖豔,讓人心驚肉跳,總有一種大禍臨頭但無力抗爭的感覺。
陳凡輕輕搖了搖頭,心知自己在此站立了很久,現在還只是一個開場白,在這樣的巨浪衝擊下,黃山還能支援一、兩個時辰,但是更恐怖的景象還沒有來臨,一旦九條蛟龍出現在附近,不消半個時辰,黃山就會徹底粉身碎骨,成為一堆碎石,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當然,自己的命運也是如此。
凝視著殘破的議事堂和巍然屹立的震天巨鍾,陳凡想起了自己初次登上黃山和從羅門返回黃山的場景,情不自禁長嘆一聲:「白雲蒼狗,蒼海桑田,果然不假。」兩上黃山時都曾經這樣感慨過,慶門之前肯定還有其它門派在此立足過,可以說,巍巍黃山見證了無數人間的榮耀和恥辱,看到了無數門派的興旺與衰亡,它們或延續了數百年,或傳承了數千年,而自己只呆了不到三個月,也許是時間最短的主人,從此以後,黃山將成為歷史,自己將化著塵埃,很快就會消失在人們的記憶中,永遠被人遺忘。
「人生如過客,世事無永恆,無論功與過,終歸塵埃中。」陳凡搖頭晃腦長吟幾聲,不禁放聲大笑道:「生生死死,天理迴圈,生又如何?死又何妨?人生苦短,瞬間即逝,赤條條來,赤條條走,人人如此,代代相傳。仙又如何?凡又怎樣?我笑世人皆醉,也笑自己如夢,不死、不朽、不滅、不亡,哈哈!大千世界、蒼穹宇宙、日月星辰、萬物生靈、芸芸眾生,哪一個不是從生到死?哪一個能逃過天理迴圈呢?」
陳凡頓覺四大皆空,起身向議事堂走去,忽覺腳下冰涼,低頭一看,面出現一雙深深的腳印,新換的布鞋已經斷裂,鞋底早已化為碎片,心中恍然大悟,自己站立的時間太久,真氣自動外放,形成了一個真氣罩,抵禦四周的狂風,外界的壓力越大,雙腳自然而然陷入面。
「哈哈!腳下有先知,心中有靈犀,早晚有此著,殊途與同歸。」陳凡昂首挺胸,邁開大步進入議事堂,將太師椅搬出大廳,放置在廣場的正中央,渾然不顧肆虐的狂風,頭頂巨鍾,眼看巨浪,耳聽巨響,懶洋洋躺在太師椅上,面帶微笑,等待著死神的來臨。
猛然間,陳凡腦袋「嗡」的一聲,隨即全身僵住了,再摸摸背上的包裹,頓時大汗淋漓,不由暗暗叫苦:「糟糕,大事不妙,續命草還在我這裡,弟子們拿什麼去救那個二弟??倩5??皇鞘裁瓷評啵?壞┠招叱膳??隙ɑ崆閂?腖?牽?也輝諏耍???撬廖藜傻?l燉玻∥揖谷慌?沙勺荊?扌沃?薪??峭迫肓嘶鸝櫻?縈詬??斬竦木?常?燉玻∈俏液α慫?牽?p
所有的喜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心中的平靜瞬間被打破,陳凡全身一片冰涼,頓時感到無比絕望,弟子們的修為太低,?倩5?幢愎αΥ笏稹16??笊耍??腥思悠鵠匆膊皇撬?緩現?校?鑾易約何蟮劑慫?塹乃悸罰?呷艘槐滄傭莢諢剖?盒櫱叮?遊瓷孀閫飩紓?牖9?小15牒??眩?哪芏返黴?霞榫藁??倩5?兀慷?糶悅?切∈攏?綣?凰??紉?眨?鬧舊雜脅患幔?苡鋅贍蘢谷肽y潰?晌?倩5?踔劣誄嗷牡畹奈?癜鐨祝?晌??塹納比斯ぞ摺?p
陳凡連連自責,懊悔萬分,一輩子自認精明,算無遺策,從不吃虧,沒想到臨死前竟然幹出如此愚蠢的事,聰明反被聰明誤,一次重大失誤就斷送了眾弟子的性命,這與自己親手殺死他們並無區別,他淚流滿面,喃喃自語道:「老天啦!我竟然害死了自己的親人,自己的孩子,造孽啊!難道老天真要亡我?」
陳凡失魂落魄,心中在不停滴血,良久之後,猛然大叫道:「不行,我不甘心,絕不能坐以待斃,我要與命運鬥一鬥,與老天鬥一鬥,一定要想辦法活下去,我一定要救他們,我一定要去救我的孩子,不能認命,否則我死不瞑目。」
轉眼間,陳凡又鬥志昂揚,洋溢著沖天豪情,在他心中,世上沒有闖不過去的關口、沒有不能克服的困難、沒有不可戰勝的敵人,仙擋殺仙、神擋殺神,即便是九條蛟龍也無可畏懼,他堅信自己一定能逃過這次劫難,能夠活著走出慶湖,能夠再次見到眾弟子,能夠挽救他們於危難之中。
「嗚!嗚!」十多里外的巨浪中突然冒出九隻蛟龍的頭顱,它們散落在遼闊的水面,還是陣營分明,北面是五條青蛟,南面是四條?蛟,相隔七、八里,搖頭擺尾,仰頸齊嘯,掀起了更大的巨浪,忽然間,相隔最近的兩隻青蛟與?蛟分別吐出自己的內丹,兩丹飛上數百米高空,立即發出耀眼的強光,儘管一個是?丹、一個是青丹,但強光先是鮮紅,緊接著變白,如同升起了兩個小太陽,整個天空一片觸目驚心的雪白色,就連浪花也是白得發亮。
「轟!」兩丹以閃電般的速度相互撞擊在一起,發出一聲驚天動的巨響,然後飛回自己的主人嘴裡,兩條蛟龍各自後退數里,緊跟著發出悠長的龍吟聲,隱含著巨大的痛苦,內丹撞擊時暴發出強勁的氣流,甚至於可以用肉眼看到空氣在劇烈的波動,水面上立即出現一個數千畝的巨坑,彷彿一顆天外隕石墜落在眼前,巨坑雖說很快就消失,但強大的餘波迅速向外擴散,水面湧現出數百米的巨浪,層層疊疊,向四周奔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