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夜探羅門

仙凡道 仙人 第1頁,共2頁

「咚!咚!咚!」

「進來!」聽到輕輕的敲門聲,陳凡知道是客棧裡的夥計。

「神仙爺爺,小人給您送飯來了。」房門大開之後,胖乎乎的客棧老闆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堆滿了獻媚的笑容,走路時大塊的肥肉還在不停顫動,到了陳凡面前恭恭敬敬行禮道:「小人準備了幾道小菜,都是本的特產,味道還不錯,請神仙爺爺賞臉。」

「端過來吧!」坐在太師椅上,陳凡喝著熱茶,顯得心不在焉。

「小人這就讓他們端進來。」胖子忙不迭連連點頭,轉身小跑到門口,輕聲叫道:「快,全部端來!」

看到幾個魚貫而入的夥計、滿桌的山珍海味以及老闆胖乎乎的圓臉,陳凡想起了五柳鎮的那個天來飯莊,態度同樣的恭順、菜餚同樣的豐盛,房間同樣的乾淨明亮,就連老闆也是同樣的體形,心中暗笑:「難道厚土的客棧老闆全都是胖子?」

「神仙爺爺,菜已經上齊了,您慢慢用。」看到陳凡臉色不定,老闆開始有些忐忑不安,連忙說道:「小人先行告退。」接著揮揮手讓夥計們一同離去。

「老闆,你留下!」剛走到門外,突然聽到陳凡的叫喚。

「是!是!是!小人留下。」老闆心中一緊,慌忙一溜煙跑了回來,臉色略顯蒼白,講話結結巴巴:「神…神仙爺爺,您…您老人家有…有何吩咐?有什麼事件讓小人效勞嗎?」

「你不要害怕,沒什麼大事,只想向你瞭解一點情況。」看到他惶恐不安的模樣,陳凡露出一絲微笑。

「您老儘管問,小人知無不言。」老闆放下心來,抹去額頭上的虛汗,臉上顯出得意的神色:「不是小人自我吹噓,小人生在五河,長在五河,無論是五河王和那些貴族商賈,還是幾位詩禮之家、眾多殷實大戶,小人對這些有頭有臉的老爺們幾乎都是瞭如指掌,保證讓您滿意。」

「那就好。」陳凡點了點頭,閉目思索了半刻,然後睜開雙眼問道:「我是初臨貴境,早上剛抵達你們禮河鎮,所以沒有時間瞭解這裡的風土人情,能否先講講這五河平原?」

「神仙爺爺,顧名思義,這一帶的平原共有五條大河從此經過,所以被稱為五河平原。」店老闆表情放鬆,伸出左手扳起了指頭,「它們是仁河、禮河、義河、智河、信河,每一條都是又寬又長,流量極大,在整個厚土也是非常有名,連同它們的眾多支流使我們五河平原成為遠近聞名的魚米之鄉,生產的糧食和魚蝦一直販賣到萬里之外,東方的淹城、西方的陸城、北方的洛城,南方的羽陽城,甚至於在赤荒嶺也能見到。」說到這兒開始眉飛色舞,顯得頗為自豪:「咱們五河平原人傑靈、物產豐富,不僅貴族老爺們生活奢華,大小商賈個個富得流油,就連我們平民也是衣食無憂,包括那些下賤的奴隸也比其它方的待遇好得多。另外,我們五河區也是厚土的詩文之鄉、禮儀之鄉,好幾位詩禮之家在整個厚土都是鼎鼎有名。」

「哦!」陳凡聽了連連點頭,對於凡人社會來說,五河平原可能是厚土最為富足的方之一,百姓安居樂業,文化氣氛濃厚,連河流的名字也透出深厚的文化底蘊,如同家鄉夏國的江南,經過代代相傳、數萬年的沉澱,許多傳統已經深入當人的骨髓。

「我們五河的名勝古蹟眾多,最古老的就算天神宮了,它已有十萬年的歷史,聽說是咱們厚土的第一代帝皇神武大帝所建,五河王每年都要去參拜,就連朝庭也經常派重臣前來……」店老闆滔滔不絕,越說越得意,似乎三天三夜也講不完。

「停!停!」陳凡連忙讓他就此打住,緊皺眉頭問道:「這些方暫時沒空遊玩,我現在想知道羅門在哪裡?隋湖在哪裡?」

「這…這…這…?」老闆一下子愣住了,神色變得極為緊張,臉色有些蒼白,眼中露出即恐懼又敬慕的目光,講話也開始語無倫次:「神…神仙…仙爺爺,小…小人只是一個凡夫俗子,哪…哪知…知道這些神仙府第的位置。」

「是嗎?」陳凡冷冷說道。

「神仙爺爺饒命!」老闆嚇得跪倒在,連連磕頭:「這裡的神仙禁止我們凡人向外人透露他們的府第,小人不敢說,否則就會沒命的。」

「我沒有任何惡意,既然路過五河,就想拜訪一下同道中人。」陳凡的口氣變得非常柔和:「你先起來吧!」

「您…您…您…?」老闆起身後不敢正視陳凡,戰戰兢兢直打哆嗦,半天之後才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依舊和顏悅色,不由低聲說道:「神仙爺爺,小人從沒見過像您這樣的神仙,知道您是一位好神仙,所以小人就斗膽透露一點,可是千萬不要讓第二個人知道。」

「放心吧!」陳凡微笑道:「我是一位神仙,怎麼可能坑害你呢?」

「神仙爺爺,小人剛才說過,五河平原有五河,但是這兒還有五湖。」老闆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如若蚊蠅:「五湖指的就是羅湖、韋湖、慶湖、辛湖、隋湖,每一個湖都有一座神仙府第,方圓百里範圍內禁止凡人進出,所以小人只知道五湖的大概位置,那些方太大了,我們凡人若是圍著其中一個禁區繞一圈最起碼需要大半個月,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府第在哪裡,更不知道住了多少神仙。」

「哦!」陳凡點了點頭,修士門派本來就很神秘,不可能與凡人有太多的接觸,不過見老闆一副噤若寒蟬的模樣,便含笑問道:「你們見過那些神仙嗎?是不是經常欺負凡人?」

「那些神仙平常都在修煉,很少到凡間逛悠,我們只是偶爾見到他們的弟子出來採辦一些物品。」似乎覺得陳凡比其他神仙和藹可親,老闆的神情變得自然多了:「他們很少欺負凡人,買東西也照常付銀子,只是禁止我們談論五湖的事,連五湖的名字也不能說。五河王曾經下令,誰提起五湖就殺他全家。您若是問起別人,估計沒有一個人敢告訴您。」說到這兒又緊張起來,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

「不要害怕,有我在沒有人能夠偷聽到你講話。」陳凡笑道:「你現在將五湖的大略位置告訴我就可以走了,從此以後你就當沒說,我就當沒聽過。」

「行!我說!」老闆忙不迭點頭,同時拿起一隻筷子沾上酒水,在餐桌上邊畫邊講述五湖的位置。

「這麼大的方?」看著桌面上的形圖,陳凡暗自吃驚,五河平原方圓足有兩、三千里,如果用球上的方法計算不下於二、三十萬平方公里,其中五湖就佔了將近四分之一的面積,這裡不同於廣人稀的山區,而是人口稠密的平原,農業發達、商貿繁榮,除了一些特意保留的森林,其餘方都已經被開發,看來五湖的位確實非常崇高。

「神仙爺爺,小人該講的都講了。」老闆眼巴巴看著陳凡,只想趕快離開。

「放心吧!我說話算數,肯定會守口如瓶。」陳凡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小人告退!」老闆行禮之後轉身就跑,不過可以看到他的後背已經全部溼透。

「嘿嘿!有意思,這五湖在修士界名不見經傳,可見他們實力確實很弱,但是在自己的盤上可是了不得。」老闆走後,陳凡開始吃飯,同時不停思考著:「不知道它們是正是邪,是三清宮的分枝還是四荒殿的羽翼?也許只是獨立的門派,不參與修士界的爭鬥。」

吃完飯陳凡盤坐在床上調息了一個小時,醒來時已經接近正午時分,收拾妥當之後立即結賬退房,老闆說什麼也不敢收取房錢,他扔下一小錠碎銀就揚長而去。

出了禮河鎮,陳凡施展身法向西南方的羅湖全力奔去。

羅湖距離禮河鎮有四百多里的路程,中間隔著禮河、智河、信河共三條大河,途中遍佈了大小村鎮,人口眾多,河網稠密,路上阡陌縱橫,不少農人頂著烈日揮汗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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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打攪凡人,以免驚世駭俗,陳凡避開村鎮,有林走林,無林則從小道穿越,小河一躍而過,大河則踏波前進,一路上極為順利,傍晚時分已經來到信河的岸邊。

信河的寬度有五、六里,水流平緩,可以隱隱約約看到對岸鬱鬱蔥蔥的樹林,這就是羅門與凡人的邊界,按照客棧老闆所畫圖推測,羅湖連同它周圍的禁區足有一、兩萬平方公里的面積,有湖、有山、有河、有林,完全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倉促之間找到他們確切的居住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嘿嘿!羅秀生,你大禍臨頭還茫然不知,若不是你與百慧生可能有某種神秘關係,我才懶得趕來救你一命。」陳凡深吸一口長氣,身形一閃,飄然踏波而過。

早晨的那場血案自己看得清清楚楚,羅秀生雖然心機深沉、手段毒辣,但後來的那個?衣人更加高明,先是坐山觀虎鬥,估計抓住把柄之後,這幾天就會痛下殺手,而且其功力也處於化氣後期,甚至於比羅秀生更勝半籌,如果不出所料他就是大師兄羅山生,在這之前肯定已經有了周密佈置,可以預見,毫無防備的羅秀生幾乎是凶多吉少。雖然現在還不能確定羅秀生與百慧生到底有沒有關係,可如若不伸出援助之手,也許這裡面的秘密永遠就石沉大海,自己也會一輩子耿耿於懷。

到了對岸,可以看出這片樹林的面積非常大,遠處還聳立著一座數百米高的小山頭,陳凡毫不猶豫向小山奔去。

廣闊的五河平原只有寥寥幾座小山,這座羅山是其中最高一座,山勢平緩,一半是石頭,一半是泥土,上面樹木蔥鬱異常,當他到達山頂時天色已經變得極為灰暗。

站在山頂遠眺,方圓數十里範圍內的所有景色一覽無遺。羅山的周圍基本上都是茂密的樹林,而南面三十里外則有大一片全是白花花的,肯定就是那羅湖,另有一條白帶穿越羅湖宛延遠去,應該是信河的支流羅河,也是羅湖的主要水源。

看著眼前的景色,陳凡沉思良久:「羅門的山門到底建在哪裡呢?最有可能的就是羅湖,也許羅湖上有小島可以建房居住。」緊接著向羅湖方向奔去。

不到半個小時,他就站在羅湖的岸邊。此湖的面積非常大,足有兩、三千平方公里,天上的月亮只露出了半邊臉,水波粼粼的細浪不停翻滾,如同一塊塊閃爍的碎銀,遼闊的水面一望無際,遠處似乎還瀰漫著薄薄的灰霧,一切都顯得神秘而幽暗。

「奇怪,怎麼沒有任何呢?」陳凡有些疑惑,不僅羅湖上毫無動靜,就連一路走來的樹林裡也沒有人類活動的痕跡,只聽到幾聲野獸的嚎叫、驚鳥的拍翅聲和湖水的波濤聲,似乎這裡完全是一片洪荒世界。

考慮了片刻,他施展身法繞湖奔跑,足足用了七、八個小時才跑了一圈,羅湖位於這片禁區的中央,一路上順便將絕大部分禁區都察看了一遍,同時使用神識大面積搜尋修士的氣息。這片禁區的形並不複雜,絕大部分都是平原,而且覆蓋著茂密的原始森林,所以搜尋的速度非常快,只因面積太大,到達原時已經是下半夜,仍然是一無所獲,一點點蛛絲馬跡也沒有找到。

「難道羅門根本就不在羅湖禁區?」陳凡百思不得其解,眼前的一切太過詭異,剛才神識掃視的結果已經非常明確,可如果他們沒有在此建立山門,那麼劃出這麼大的禁區幹什麼呢?

「今晚是白來一趟?」看著眼前的湖水,陳凡有些心煩意亂,他實在是心有不甘,既然已經到了這裡,就不能空手而歸,但面對現狀只能乾著急,也許是天亡羅秀生,明明知道大事不妙卻束手無策。

「羅門,羅湖,…」忽然眼前一亮,他的心劇烈跳動起來,自言自語道:「陸上沒有就在水上,難道羅門確實就藏在湖中心的小島上,只是被夜霧籠罩?」

「對!只能有這一種解釋。」陳凡不由興奮起來,開始回憶羅湖四周的形,計算各條路線的距離,隨後施展踏波功法向湖中心飄去。

以他現有的功力,使用踏波功法一口氣能夠跑上十來裡,而羅湖水面的直徑距離短的有四、五十里,較長一點的有六、七十里,但他是陰陽兩氣交替使用,一氣衰竭另一氣補充,兩氣迴圈,生生不息,所以沒後顧之憂。

可是最後的結果還是讓他大失所望,連續十幾個來回都是同樣的結果,無論是眼觀還是神識都沒有發現任何島嶼,更沒有發現人的氣息,只有那連綿起伏的波浪與無法驅散的夜霧。

回到岸邊,陳凡躍上一棵大樹,久久凝視著依然灰濛濛的水面,然後看了看即將轉亮的天空,心中充滿了沮喪,暗自嘆息道:「羅秀生,也許你命該如此,我現在是有心無力,確實救不了你,如今只能聽天由命,希望你能逃過此劫。」正欲轉身離去,忽然聽到有人在說話,而且那聲音竟然來自於湖面。

陳凡大吃一驚,連忙閃到另一棵大樹頂,躲在厚厚的樹葉叢中,並且屏住氣息用神識察看來人的氣息。此樹是附近最高大的一棵千年古木,稠密的枝葉、龐大的樹冠密不透風,很容易隱匿行蹤。

幾分鐘後,周圍卻無任何異常,所有的聲音都來源於大自然,有波濤、微風、樹葉發出的聲響,也有飛鳥、昆蟲以及其它動物的聲音,就是再沒聽到人的說話聲,神識也沒有搜尋到任何修士的氣息,那個聲音似乎只是自己的一個幻覺。

「難道今天見鬼了?」他的心中充滿了疑惑,剛才的搜尋已經是極其細密,踏波深入湖心十幾遍,整個湖面都已經瞭然於心,自己的神識非同小可,在如此嚴密的搜尋之下,除了丹師駕臨,其他任何練氣士都會暴露無遺,應該不會有任何遺漏之處,更不可能有島嶼存在,可是自己的的確確聽到有人在說話,儘管聲音極細,只是短短的幾個字,似乎深藏於湖面的薄霧之中,但從其中隱含的一絲勁氣來看可以肯定那人是一位修士。

陳凡潛伏在那兒一動不動,並且透過樹葉的縫隙察看湖面的動靜,他對自己的耳目有著極大的信心,不可能將人的聲音與其它響聲混淆,覺得其中肯定有一些蹊蹺。道門六藝浩如煙海、博大精深,自己只知道一些皮毛,百慧生說過修士界存在許多奇門異派,道法雖然不高,但擁有不少神秘莫測的道門奇術,其威力讓修行極深的頂級丹師也十分頭疼,有些奇術就連神識也無用武之。

天色漸亮,林中的飛鳥已經出巢覓食,所有的昆蟲開始逐漸活躍,就連密林裡的野獸也打著哈欠巡視著自己的領,顯示出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可是羅湖卻依然如故,既無音信也無氣息,只有那薄霧越來越大,越來越濃,而且向四周擴散,很快就籠罩了大部分禁區。

此霧有些奇特,濃厚得超出想象,一眼望去周圍全是白霧茫茫,再沒有天之分,也沒有遠近之別,不僅看不到四周的樹木,就連近在咫尺的枝葉也無法分辨,若不是手握枝幹根本就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既然視覺已經完全失去了作用,陳凡隨即閉上了眼睛,將神識放大到極限,全部集中於湖面,並且根據記憶在心中描繪出周圍的環境,每一棵樹木的位置、每一個樹冠的高矮都瞬間瞭然於心,以便出現險情時能夠及時做出反應。

良久之後,湖中突然出現一位練氣士的氣息,沒有任何徵兆,似乎是從水面憑空顯現,剛開始很遠,很快就到了岸邊,好像是踏波前進,但是陳凡感應到此人只有化氣後期的功力,心裡不由有些奇怪,因為此亮子曾經說過只有合氣期的練氣士才能練成踏波功法,而他竟然一口氣踏波十多里,氣息不亂、呼吸平緩,猶如行走於平。

此人在岸邊停留了片刻,然後向陳凡所在的方向奔去。

「難道他已經發現了我?」陳凡大吃一驚,此人的功力與自己相差甚遠,怎麼可能感應到自己的行蹤呢?急忙將一半神識收回,運足功力提高戒備。

此人在大樹底站立了一會,忽然躍上樹幹,很快就隱藏在枝葉裡一動不動,同時收斂了身上的氣息,很顯然,他對此的一草一木熟悉無比。

「他藏在這兒幹什麼呢?」放下一顆高懸的心,陳凡感到非常奇怪,此人應該是羅門的內門弟子,鬼鬼祟祟藏匿於此肯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目的。

此樹的樹冠很大,兩人分別藏於兩側,隔著無數枝幹,大約有十來米的距離,都屏住了氣息用神識觀察周圍的動靜,只是那人對陳凡的存在茫然不知。

因為樹上多了一位高手,陳凡更加小心謹慎,使用一部分神識專門監視此人的動向,另一部分轉到湖面,估計很快就有其他人上岸。

果不其然,幾分鐘後,湖面上又出現兩個練氣士的氣息,都是煉氣境界的後天高手,他們和前面的那人一樣輕鬆自如飄到岸邊,緊接著向密林深處奔去。

兩人剛走片刻,湖面上又出現一名練氣士,而且是化氣後期的高手,他上岸之後立即停下了腳步,似乎在用神識察看周圍的動靜。

不一會,此人身形忽然一閃,竟然也隱藏到那棵大樹上,與陳凡和先來的那人形成一個幾乎等邊的三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