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節 地道脫險

仙凡道 仙人 第2頁,共2頁

「師兄!」緊緊摟著百慧生的遺體,陳凡心如刀割,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之中,嘴裡不停叫著他的名字,好像是一個最親近的人離開了這個世界,也回憶起兩人相識過程中的點點滴滴。

從明鐵蓋鎮的追捕行動到現在永別,從球到厚土,短短的一個月左右,發生了一連串的大事,陳凡的命運始終與百慧生緊緊連在一起,無論是身陷險境,還是突生轉機,每一次的背後都有百慧生的影子,兩人的關係也隨著這些事件發生了翻天覆的變化,而且充滿了戲劇性。

仇敵?朋友?師兄弟?對手?

痛恨?仇視?友好?親密?懷疑?

警匪本是天敵,天生勢不兩立,在球上陳凡追捕百慧生,卻被蒼山子強虜到厚土,他們之間的仇恨達到了極頂;在蒼山門的那段日子裡,百慧生主動溝通接近是兩人關係產生變化的最大轉折點,他像兄長一樣的親切關懷,像師長一樣的循循善誘,沖淡了兩人之間的仇恨與隔閡,他們成了親密無間的知心朋友,一起喝酒、聊天,無話不談;經歷了蒼山門鉅變後,兩人又變成了患難之交,成了同甘苦、共患難的戰友,本應該坦誠相待、兄弟同心共御強敵,沒想到很快就同床異夢、互相猜忌,一條無形的鴻溝橫亙在他們之間。

但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兩人都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似乎都將對方視為自己的知音、視為自己最信任的人,一絲淡淡的真正友情悄然產生,如果沒有今天的永別,也許一輩子都交葛在一起。

陳凡至今也搞不清百慧生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在球上是無惡不作的匪徒、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在蒼山門是多謀善斷、深受蒼山子倚重和寵信的五弟子、外門弟子眼中是冷麵嚴酷的五爺,在自己面前卻是慈眉善目、和藹可親的兄長,蒼山門滅亡之後又成了矢志報仇卻形跡詭異的逃亡者,時不時顯露出一絲雄心壯志。

「也許他就是一個多面人,人類本身就是最複雜的動物。既然人已經死了,所有的名聲、位、善惡、容辱,恩怨、情仇,乃至於得道成仙全部隨之逝去,一切功過只能讓後人來評價,也許後人根本無法評價,也許百年之後修士界已經將他遺忘,千年之後連蒼山子也會永遠消失在人們的記憶裡。」想到這裡,陳凡的心情平靜了許多。

百慧生的屍體已經開始僵硬,陳凡嘆了一口氣:「不管以前有何恩怨,他畢竟救過我兩次,我能夠從陰陽頂活下來,也許與他有莫大的關係,剛才讓我不要報仇,說明他對我還有一分真摯的友情。至於所說的古夏村也許就是他自己的秘密基,可惜沒有說清楚那人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古夏村的位置。」隨後又想到:「他最後提起陰陽頂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唉!他的秘密太多了,等我逃出之後再慢慢琢磨吧!」

陳凡隨即將百慧生的屍體平放在角落裡,然後跪在上連磕了三個頭,抹乾眼淚說道:「師兄,我們夏國的傳統是人死為大,本應該將你好好安葬,但現在情況緊急,只有把你安放在這裡,小弟今後若是能夠安然逃出上清宮的追捕,一定回來給你找個安身之所。」

站起身後,陳凡考慮了半刻,又蹲下來將百慧生身上的防彈衣脫下,忽然發現他的胸前掛著一塊五、六公分寬的玉牌,用一根非金非絲的細線掛在脖子上,上面還雕刻著九條飛龍,摸上去清涼透體,似乎連心中的一絲浮躁也隨之消失了,知道它不是凡物,猶豫了一會也將它取下掛在自己的脖子上,立即感到心頭一片清涼。

穿上防彈衣時,陳凡發現身上的衣服已經沾滿了鮮血,連背後的包袱也不例外,只好另換一套,幸虧重要物品都用油紙包裹,沒有受到影響,看到一大堆瓶瓶罐罐和幾本書之後,心中暗歎自己這兩天連續奔波,差點將青雲門四個弟子的這些寶貝都忘記了,現在還是沒時間整理,只有安定下來再行研究。

一切收拾妥當之後,陳凡又順著山洞向出口處奔去。

這個山洞又彎又長,大約走了一個小時才到了出口,站在出口處的機關旁,陳凡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跡象,隨即開啟了洞門。

出口位於一個小山嶺的山腳下,天色依然?暗一片,觀看天上的星星並知道現在是凌晨三、四點,四周怪石林立、樹木茂密,應該還在翠雲山脈之內,不過已經到了山脈的南部邊緣帶,離翠雲谷有上百里,估計丁方子與百山生不可能追到這兒,他們人手有限,即便兵分幾路也是相捉襟見肘。

陳凡的心情有所放鬆,施展身法向南奔去。

這一路的山崗林立,連綿不斷,可高度都只有五、六百米,最高的不到千米,陳凡雖然沒有走過,但百慧生曾經詳細講過翠雲山的所有形,所以心中有數,只需一直向南就行,到了翠雲山外就絕對安全了。

躍上最後一座小山的山頂,陳凡長舒了一口氣,回頭看看翠雲山,心裡暗道:「別了,翠雲山!別了,翠雲谷!別了,百慧生!我還會回來的。」接著頭也不迴向山下奔去。

「站住!臭小子,你還想跑?」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吼聲響起的同時另有一股勁氣隨之襲來,那股勁氣雖然細小,但速度奇快,銳不可當,猶如一根繡花針破空而至,飛行途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尖鳴聲,在?夜中尤其讓人心驚膽寒。

來人雖然還在數百米之上的山頂,但話音未落那股勁氣就已經到了陳凡的背後。陳凡此時剛跑到山腰,本以為脫離險境的他沒想到敵人居然能夠追上來,頓時被打得措手不及,當他察覺到勁氣將至時已經來不及反應,更來不及躲避,情急之下只好向前撲倒在巖壁上。

面部剛貼上巖壁,那股勁氣就擦背而過,距離後背僅有毫釐之差,反應稍遲一點就會穿背入體,但是那股勁氣太過強大,飛行時引起周圍的空氣劇烈震動,所以陳凡還是感覺到皮膚一陣疼痛,心中不由大駭,立即順坡向山下飛奔而去。

此山的高度只有八、九百米,樹木稀少,坡度平緩,大部分山體都是光禿禿的岩石,沒有任何躲藏之處,陳凡知道來人的功力遠超過自己,只有跑到山腳下的叢林中才有逃脫的希望。

可是僅僅跑出數十米,已經遠去的那股勁氣即將飛至山腳時,忽然在空中拐了一個大彎,旋轉了一百八十度之後,竟然調轉方向直擊陳凡的面門,其速度比剛才更加快捷,而且在它的周身形成了一道強大的氣旋,氣旋從小到大,迅速膨脹,到達近處時已經大如桌面,連同勁氣將陳凡當頭罩下。

勁氣帶著氣旋瞬間即至,迅速將他前、左、右、上四個方向全部死死的封住,只留下後背的空檔,這一齣人意料的變化又讓陳凡大吃一驚,只好拼命後退,卻覺身後湧來一股強大的氣流,同時聽到來人大叫道:「此路不通!」

這一變故更加讓陳凡無路可逃,氣流猛然擊中後背,陳凡只覺全身血氣翻湧,狂吐一大口鮮血之後被擊向山腳,身在半空中恰好面對飛來的勁氣,正當陳凡暗自叫苦時,來人伸手一招,勁氣立即偏向左側讓道,然後飛回來人的手中。

陳凡遭受重創之後已經無力控制自己的身形,很快就重重落到山坡上,然後順著山坡向山腳滾去,最後撞擊在一塊巨石上停了下來。

「哈哈!無知小兒,想跑?沒那麼容易,我們上清宮想抓的人還沒有一個能跑掉。」來人飄到山腳之後站在另外一塊巨石上狂笑道。

「百山生!」看到眼前的敵人,陳凡即吃驚又自責,咬牙切齒說道,聲音變得有些嘶啞。

「沒想到吧?哈哈!我的判斷太準確了,剛到這兒就抓住一個,他們幾個只有看各人的運氣了。」百山生得意笑道,目光中隱含著不屑和蔑視,又好像有著深深的厭惡,因為眼前的陳凡軟癱在上,面紗早就被震成碎片,露出醜陋無比的面孔,目光無神,萎靡不振,滿嘴鮮血,身上的衣服骯髒凌亂,剛才滾下來時被尖利的石塊颳得破舊不堪,大塊烏黑的皮膚暴露無遺,雙手緊握,一副垂頭喪氣、無計可施的模樣,哪裡再有在翠雲谷時的臨危不懼、從容不迫的風度,完全是一個狼狽不堪、束手就擒的逃犯。

「確實沒想到。」陳凡神色黯然,百山生不愧是合氣後期的高手,功力遠超自己,再加上是突然偷襲,現在內傷很重,不但真氣渙散,就連動一根手指頭也很困難。

「嘿!百慧生是一個狡猾的狐狸,可惜碰上了我們上清宮。我早就說過,他的那些鬼心眼上不了檯面,再怎麼折騰也逃不了我們的手心。」百山生對百慧生更是不屑一顧,不過還是問道:「事到如今,你老實一點,快點告訴我百慧生向哪兒逃了?」

「你不是說對他了如指掌嗎?現在怎麼開始問我呢?」陳凡嘲諷道。

「你……,你小子嘴巴還挺硬。」百山生臉色微變,但很快就忍耐住心中的怒火,恨恨說道:「哼!那老小子更跑不掉,整個翠雲山已經佈下天羅網,我們每一人的實力都比他強得多,就憑他那麼低微的功夫插翅也難飛。」

「那也不一定!」陳凡忍著巨痛微笑道。

「看來你很希望他能逃走,然後再來救你自己。老實告訴你,你上當了,他只是利用你引開我們的注意力,然後自己趁此機會逃之夭夭,想讓他來救你,做夢吧!」百山生冷笑連連,隨即口若懸河:「我與百慧生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最清楚他的為人,他是天下最卑鄙無恥的小人,自私自利、厚顏無恥、冷酷無情,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滿嘴謊言,十句話裡有一句真話就很罕見了,除了他自己,其他任何人都是利用的物件,有利用價值時甘詞厚幣,不惜一切代價拉攏,什麼甜言蜜語都能說,什麼承諾都能當場答應,讓人不得不甘心情願的為他所用,如果沒有了利用價值,立即棄如破履,心狠手辣、翻臉無情,他認識的所有人都上過當,包括我還有其他師兄弟,哪一個不恨之入骨?」

說到這兒百山生突然停了下來,似乎想起了往事,片刻之後情緒變得非常激動,目露兇光,抬腳將身邊的一塊巨石踢飛,然後手指蒼山門方向大叫道:「我們都恨他!恨他!恨他!師父憑什麼那麼寵信他?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他到底有什麼方比我們強?」

叫完之後,百山生的胸口起伏不定,聲音降低了許多,但是心情始終無法平靜,繼續說道:「論功力,他太低,練了幾十年才練到化氣初期,就連年紀最小的老七、老八也是化氣中期,八個人中他是最差的一個;論功勞,他也排不上號,不用比其他人,我最先入門,至今已有將近百年,那時候蒼山門是什麼破樣子?要人沒有人,要錢沒有錢,只有我和師父兩人,為了蒼山門的興旺,我無數次出生入死,每一次遭遇強敵都衝在最前面,每一次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每一次都是重傷而歸,蒼山門的基業一大半就是我打下來的,沒有我不可能有蒼山門的興盛;論智謀,我也不差,當時的寒葉門、雙刀門、清流谷哪一個都比蒼山門強大,他們都有八、九十號人,我們只有二十名弟子,可是都在我的策劃下滅了門,蒼山門的威名就是這樣一次比一次響亮;論管理門中事務,我主持了幾十年,蒼山門一年比一年強大,一年比一年富有,外門弟子也一年比一年多,那些外門弟子的功夫也是我手把手教匯出來的,可是他剛成為內門弟子就搶去了我一半的權力,什麼好事都讓給他,什麼功勞都少不了他,十年之後剛一回山,又是將所有的權力歸於他一人,甚至於連那些寶貝也只交給他,我們七人只有敢怒而不敢言,不知道到底誰是蒼山門的大爺?誰是蒼山門的功臣?好像我的功勞不值一提,他才是真正的繼承人,他到底有什麼能耐?不就是能說會道、能夠討你歡心嗎?」

說到這兒,他聲嘶力竭的叫喊道:「我不服!不服!不服!師父!師父!蒼山子!蒼山子!我可是從小跟著你,已經一百年了,所有的時光都耗在蒼山門,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你身上,可是我得到了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最後淚流滿面,粗碩的身體不由顫抖起來,然後蹲在巨石上雙手捂臉痛哭流涕,顯得痛苦不堪。

突然,百山生站起身來,指著天空大聲吼叫,每一句話中都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蒼山子,你這個混蛋,你不仁我就不義,你這樣對待我,我就毀了你的一生心血,你痛苦吧?哈哈!你已經死了,死得到是痛快,一了百了,只剩下我一個人還能堂堂正正做人,我現在是上清宮的二弟子,比你那個蒼山門大弟子的身份風光上百倍,再過幾十年我就會成為丹師,到那時我要創立一個比蒼山門還要強盛的門派。」接著又咬牙切齒說:「百慧生現在像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只能東躲西藏,很快就會被抓住,我要親自扒了他的皮,割下他的腦袋,看你還怎麼囂張。」

「還有你。」百山生轉過頭來看著陳凡,並用手指著他的臉,面目猙獰、凶神惡煞,似乎要將他一口氣吞進肚子裡:「球來的醜八怪,功夫低微、人品低下,那個老混蛋竟然也看中了你,還讓你做蒼山門的九爺,我…我劈了你!」說著舉起了左掌正欲劈下,但猶豫片刻又放下來,恨恨說:「不知道你有什麼方好,連白雲子師父也想收你為徒,若不是師父有令不能動你,我早將你劈成肉泥。」

「嗖!」百山生話音剛落,陳凡突然從上躍起,同時左手一揮,一道寒光射向百山生的腦門,百山生根本沒有任何防備,而且距離太近,眼睜睜看著寒光飛來,不過他畢竟是合氣後期的高手,一位準丹師,功力和臨時反應能力驚人,在寒光到達腦門時將臉偏向一邊,只聽到他的一聲慘叫,然後手捧面部轉身而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著百山生遠去的背影,陳凡全身一軟似欲摔倒,但還是咬緊牙關盤坐於運功調息。

原來百山生的怒吼聲剛剛響起,陳凡已經知道大事不妙,硬拼肯定不行,只有智取,所以當勁氣回頭、百山生也從後背偷襲的時候,他將計就計,拼命承受了百山生的一掌,在滾下山的同時暗中取出一枚鋼針,然後裝著重傷迷惑敵人,等待最佳反擊機會。不過,雖然有防彈衣卸去了大部分的功力,而且百山生也不敢使用全力,可是他的功力太高,陳凡還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一刻鐘後,陳凡醒來,雖說只恢復了七成功力,但此太過危險,一旦上清宮其他人追到這兒肯定是再也無法逃脫,連忙施展身法繼續向南方奔去。

(第三篇完,請繼續關注第四篇。)

——————————日讀仙凡道,夜飲五糧醇,仙凡奇妙事,雲空任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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