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神奇!」
躺在太師椅上,陳凡靜靜思考著白天的戰鬥,特別是蒼山子與白火子兩名丹師的決鬥,那驚心動魄的場面、神奇莫測的境界,讓他久久不能平靜。
不知是幸運與否,在厚土首次看到的戰鬥竟然是十大高手之間的決鬥,可謂是修士界的巔峰之戰,傳說中的丹道功夫發揮得淋漓盡致,閃電般的速度、詭異多端的變化、御器對敵的手法根本不是練氣士所能抵抗的。
百慧生說得對,他們才是真正的修士,自己平日引以為自豪的功夫是多麼低微、多麼可笑,僅僅是白火子的一聲長嘯就讓百智生、百雷生、百慧生三大先天高手大傷元氣,若是正面對抗的話,隨手一招就能致他們於死,所以練氣士不幸碰到丹師後,最明智的方法就是落荒而逃,或者乾脆束手就擒。
「我什麼時候能達到如此境界呢?」陳凡越想越是對丹道境界心馳神往,但知道從先天跨入丹道是一個難以逾越的鴻溝,百慧生曾經說過,九成以上的先天高手一輩子都是望洋興嘆,特別是許多合氣後期的高手,苦練幾十年也捅不破這層紙。唉!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個運氣,是不是拜蒼山子為師就能夠成為丹師呢?
「老弟,你真是好興致啊!」百慧生帶著笑聲進來了。
放下手中的茶杯,陳凡直起身來笑道:「老哥,大戰已經結束,你內傷頗重,怎麼不好好休息呢?」
「師父賜了一枚歸元丹,再經過兩個多時辰的調息,已經恢復了七、八成,沒什麼大礙了。」百慧生笑嘻嘻坐下來,拿起陳凡的茶杯猛灌了一口,抹抹嘴巴說道:「好茶!老弟啊,大家雖然都受了傷,但門中的事務必須有人處理,我現在主持日常事務,哪能閒下來呢?」
「是啊!」陳凡嘆道:「雖然大獲全勝、全殲強敵,但你們幾個師兄弟個個帶傷,外門弟子更是損失慘重,死亡不下於七、八人吧?」
「‘殺敵一千、自傷八百’,這麼大的戰鬥怎麼可能毫髮無損呢?」百慧生輕笑道:「相對於輝煌戰果而言,我們的損失少得可憐,幾乎可以不計。況且,為了預防突發事件,師父賜給每人一枚歸元丹,連百虎元那幾個煉氣後期的弟子也有份,估計現在都已經恢復了大部分戰鬥力,再來一個火谷也不怕,肯定讓它有來無回。」
見百慧生根本不提戰死的外門弟子,陳凡知道在蒼山門是憑實力說話的,功夫低微的外門弟子死幾個並不影響實力,更沒有人重視,若不是自己達到化氣後期境界,他們也不會如此費盡心機招攬,肯定早就命喪黃泉了。心中暗歎了口氣,陳凡淡然問道:「你現在還沒吃飯吧?我讓百輕元兩人炒幾個菜,再開一罈蒼山酒,如何?」
「不用費心了,這酒還是留著明天喝吧!」百慧生搖了搖頭含笑道:「我現在來是請你赴宴的。」
「赴宴?」陳凡驚訝道:「現在赴什麼宴?誰請客?」
「當然是師父請客。」百慧生的眼神中露出滿心的喜悅:「瓦解了一個古老的門派,擊斃了十大高手之一,難道不值得慶賀嗎?我們蒼山門雖然已經消滅了五、六個門派,但取得這樣大的戰果還是前所未有。訊息現在還被封鎖著,一旦透露出去肯定會轟動整個厚土的修士界,咱們蒼山門的位又會提高一大截,再沒有人敢動我們一根毫毛,想跟我們作對連三清宮、四荒殿也必須好好掂量一番。」
「確實值得慶賀。」陳凡笑道:「為什麼不早一點通知我?天色這麼晚了,按球上的說法已經是夜裡八點半左右,我一小時前就吃過飯了。」
「不是我安排的,我也是剛剛知道,傳話的弟子說這是師父的命令。」百慧生邊說邊拉起陳凡:「吃過飯也得去,咱們現在就走。」
「不用拉,我自己走!」陳凡戴上了面紗與斗笠,順口問道:「今天有哪些人赴宴?」
「肯定只有我們幾個內門弟子參加,外門弟子還沒有這個資格。」百慧生想了片刻說道:「師父也許會派人通知三師兄和六師弟趕回來。」
「那我們要快一點,遲到了可不好意思。」陳凡笑道。
「晚宴亥時才開始。」百慧生輕笑道:「我們早一點到。」
「亥時?」對於這種古老的計時方式,陳凡非常不習慣,想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亥時不就是晚上九點嗎?」
「對!雖然還有半小時,但師父喜歡別人早一點到。」百慧生大手一伸,「走吧!」
晚宴點設在議事堂,兩人到達後只見蒼山子一人坐在裡面,原先的茶几換成了稍高一點的飯桌,而且都擺放著各色水果和泡好的茶水,頗有一種喜慶的味道。
「前輩(師父)久等了,恕晚輩(弟子)來遲!」兩人先向蒼山子行禮請安。
「是我來早了,坐吧!」蒼山子的心情非常好,臉上的笑容也十分燦爛,沒有平日的陰冷。
「謝前輩!」陳凡坐下後首先說話:「恭喜前輩,今天大顯神威擊殺強敵,讓晚輩大開了眼界,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神功。慚愧,晚輩以前真是孤陋寡聞,不知天高厚,成了井底之蛙。現在才知道天下之大,高人輩出,一山更比一山高,自己的那點功夫只是小兒科,差距太大了,不值一提。」
「哈哈!」蒼山子顯得非常得意,但是嘴上謙虛道:「不是我的境界有多高,而是那白火子老兒浪得虛名,不值得吹噓。說到高人,玉清宮的宮主玉清子、紫荒殿殿主紫光子兩人已經修到了金丹境界,我是遠遠不如。」
「前輩過謙了。」陳凡笑道:「您和白火子的爭鬥晚輩雖然看得清清楚楚,但因功力太低、見識太淺,許多東西根本看不明白,至今一頭霧水,還望前輩點撥。」
「好!」蒼山子笑道:「趁他們現在還沒到,有什麼疑惑儘管問,我知無不言。不過,能不能理解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陳凡想了半刻問道:「何為丹道?」
「丹者,神也!」蒼山子回答得非常簡潔。
「丹者,神也?」陳凡心中唸叨了幾遍還是不明白,不由自主問道:「願聞其詳。」
「凡人活精、你們練氣、丹師化神,仙人還虛。境界不同,同一個世界各人理解的都不一樣。」蒼山子微笑道:「對於修士來說,虛丹初期是一個門檻,跨過去了才能算初入道門,而你們只徘徊於基礎階段,所以很難真正理解其中的奧秘。」
陳凡若有所思點了點頭:「也就是平常所說的‘練精化氣,練氣化神,練神還虛’,是不是這樣?」
「有所區別。你說的只是小道,我指的是大道,說法一樣,內涵卻不同。」蒼山子搖了搖頭:「求道之路在於‘悟’字,解釋起來千言萬語不算多、寥寥幾字不嫌少,也許冥想百年一事無成,也許一覺醒來突然頓悟。」
陳凡嘆道:「古代夏國有個叫老子的哲人,西出涵谷關前留下了一篇《道德經》,說的也是同樣的道理,數千年來真正能夠理解人的幾乎沒有。」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蒼山子唸了幾句之後問道:「開篇是不是這些話?」
「您怎麼也知道?」陳凡驚訝問道。
「學習《道德經》是厚土修士入門時的第一課,每個修士都能倒背如流,它已經流傳了十萬年,我怎麼不知道?」蒼山子微笑道。
「什麼?」陳凡大驚失色。
「難道我會騙你嗎?」蒼山子又神秘說道:「我還能估計出他為什麼要西出涵谷關。」
「為什麼?」陳凡有些不信,數千年來各人說法不一,至今是一個迷。
「他應該到崑崙山飛昇去了。」蒼山子非常肯定。
「您有什麼根據嗎?」陳凡好奇的問道。
「當然有。」蒼山子笑道:「在凡人眼中飛昇只是一個神話傳說,大都是口口相傳,書籍中的記載也是語焉不詳,你知道為什麼沒有人親眼看到修士飛昇嗎?」
「不知道。」陳凡搖了搖頭,他在球時也發現過這個問題。
「有些書上說什麼天降祥雲、白日飛昇,全是胡說八道。」蒼山子嘆道:「金丹師修成靈身後都要立即離開人群,尋找飛昇門,如果拖延一個月,不但無法飛昇,而且很快有天劫降臨,一劫過後,魂飛魄散,倘若不死,天劫再來,緊追不捨,無處藏身。」
「飛昇門?」陳凡聽得目瞪口呆。
「球上的飛昇門在崑崙山裡,我曾經去過幾次球,也找到了它的具體位置,可惜早已經成為一片廢墟,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它就是修士界的聖,聽說現在被視為古代人類的遺址保護起來了。」蒼山子喝了口茶接著說道:「我至今也不明白,到底誰有這麼大的神通將它破壞呢?這樣的聖都是由仙人圈定的,有仙術保護著,方圓百里範圍內都被遮掩起來,不用說靠近,常人找也找不著,只有當金丹師修成靈身後才能感應到它的具體位置。」
「球上修士界的消亡也許跟飛昇門的廢棄有關吧!」聽了蒼山子的一席話,陳凡沉默了很長時間才冒出這句話。
「也許吧!」蒼山子繼續說道:「我們厚土有兩個飛昇門,一個在大崑崙山,一個在天山,都是修士界最神聖的方,無論哪一派都不敢在它們兩百里範圍內鬧事。算了,你現在只是練氣士,說這些為時過早,抓緊時間問問其它有用的事件吧。」
陳凡明白他的意思,既然到了厚土就不要再想球上的事件了,只好將這些東西拋之腦後,接著問道:「丹師體內到底有沒有內丹存在呢?」
「哈哈!這個問題既愚蠢又聰明。」蒼山子大笑道:「虛虛實實、實實虛虛,凝氣成丹、由虛變實;運丹化氣,由實變虛。等你自己修到丹道境界就知道了。」
陳凡有些尷尬,只好問另一個問題:「您和白火子交手時用的是以氣御器手法嗎?」
「問得好!」蒼山子讚許道:「後天境界以氣御力,先天境界以氣御物,丹道境界以氣化形。所以每隔一個境界都有天壤之別,而丹道境界裡的每一個階段也有很大的差別。」
陳凡對此也深有體會,想了想問道:「晚輩看您和白雲子使用的兵器都不是凡物,這裡面可有什麼講究?」
「那當然!境界夠了還不行,如果有一件靈器,丹師能夠發揮出兩倍以上的威力。」蒼山子點了點頭解釋道:「所謂靈器,就是它本身有一定的靈性,能夠與主人心意相通,使用起來得心應手、如臂使指,可以讓它瞬息數里凌空殺敵,可以化身千萬與敵格鬥,聽說金丹師還可以御劍飛行,百里距離瞬間即至。」
「丹師是否都有一件這樣的靈器?」陳凡聽了興趣大增。
「怎麼可能有這麼多的靈器呢?」蒼山子笑道:「整個厚土只有十二件靈器,也就是所謂的十大高手和那兩位金丹師各有一件,其他丹師使用的都是低一個檔次的寶器。況且他們即便得到了也無法使用,因為只有達到化丹境界才能與它通靈。」
「通靈?」陳凡愣了一下,接著反應過來:「就是讓它認主嗎?」
「對!」蒼山子點頭說道:「讓靈器與自己心意相通非常不容易,除了需要達到化丹境界之外,還需要很長的時間,我這把蒼山刀足足用了十年才完全認主,基本上每時每刻都貼身攜帶,有些丹師要花三、四十年才能成功,許多人一輩子也只能望洋興嘆。」
「看來通靈確實不容易。」陳凡感嘆了半刻,覺得時間已經不多了,趕緊問道:「靈器又是怎麼煉出來的呢?」
蒼山子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然後答道:「十萬年來,厚土出現過許多靈器,但大都被金丹師飛昇時帶走了,因為飛昇過程中只有靈器才能帶到仙界,目前只剩下這十二件。聽說煉製一件靈器需要四個必備條件:首先是煉製密方,早已經失傳了數千年;其次是煉製材料,都是天材寶,可遇不可求;第三,需要一座靈爐,靈爐也是有靈性的,二千多年都沒出現過;最後一個條件是需要五名金丹師,只有五人共同發出的丹火才能啟動靈爐。」
陳凡頓時瞠目結舌,不用說四個條件全部具備,其中任何一個都很難做到,看來厚土的修士界不可能再煉製一件靈器,但是心中的疑慮又生,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問道:「既然靈器無法煉製,那您要七彩鑽石心幹什麼用?」
蒼山子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神秘的笑容,輕聲說道:「當然有用,我要……,嗯!百智生、百雷生兩人來了,一個月之後你會知道的。」
陳凡轉頭看了看百慧生,見他眼中充滿了笑意,左手暗豎大拇指,似乎在讚許自己剛才問得好,接著又搖了搖頭,不知是表示他不瞭解還是不能說,陳凡寧願相信後者,但不好意思再追究下去了,唯有舉起茶杯悶聲喝茶。
雖然蒼山子不想透露七彩鑽石心的事,但陳凡估計他必有一個驚人的計劃,而且關係特別重大,否則不會這樣費盡心機將它弄到手,三清宮、四荒殿也不會尋找千年之久。
半刻鐘之後,百智生與百雷生才連襟而至,陳凡不由暗歎,蒼山子的神識真是了得,那麼遠的距離就能感應出其他人的氣息,外人想潛入蒼山門比登天還難。
「恭賀師父!」百智生兩人齊聲請安。
「坐吧!」蒼山子面帶微笑。
「謝師父!」百智生拉著百雷生坐在蒼山子的右首,恰好與百慧生、陳凡面對面。
「見過二師兄、四師兄。」百慧生微微欠身,含笑拱手。
百智生的眼中寒光一閃,隨後擠出一絲笑容:「五師弟,士隔三日當刮目相看,你的功力真是進步神速,今天一個人就幹掉了黃日生,了不起!看來再過幾年,連我也不是你的對手了。」
百雷生卻陰沉著臉,落座後一聲不吭,猛喝了一口茶,然後抓起一隻水果旁若無人的大嚼起來,還時不時用狠毒的目光盯著陳凡,若不是蒼山子在座早就發作了。
「二師兄過譽了,小弟怎麼能與您比呢?。」百慧生笑容可掬說道:「雖有師父循循教誨,但小弟天生愚鈍,百無一能,唯有以勤補拙,方才不負師恩。二師兄您卻是天資聰敏、機智過人,不但在我們蒼山門,就是在厚土修士界也是鼎鼎有名,修到化氣境界的練氣士多如牛毛,而達到合氣境界就屈指可數了。在咱們八個師兄弟當中,除了大師兄之外,小弟最佩服的就是你,丹道境界指日可待,小弟我拍馬也追不上,這輩子能修到合氣境界就心滿意足了。」
「五師弟太謙虛了。」聽了百慧生的這一番吹捧恭維,百智生的態度也軟了下來,隨即堆滿了笑容,不管平時怎麼鬥,在師父面前都應該做出一副親密無間的模樣,大家對此心照不宣,否則有理也會變成無理。
這時,老八百寧生匆匆趕到,走近蒼山子的面前神色不安請罪:「徒兒來遲,請師父恕罪!」
「無妨!你身有內傷,為師不會怪罪你的。坐吧!」蒼山子對百慧生和百智生倆人剛才的話置若罔聞,似乎對弟子們的矛盾瞭然於心。
百寧生坐到了百智生的身邊,立即與他們倆親熱寒暄起來,對另一排的百慧生卻視而不見。
陳凡在白天時見過百寧生,看他現在臉色紅潤、精神飽滿、眼露精光,知道內傷已經基本痊癒,而且其功力達到了化氣中期境界,不由感嘆蒼山門真是人才濟濟。
「來,吃蘋果!」百慧生遞過來一隻蘋果,面含微笑,好像對百寧生的冷淡態度毫不在意。
「好吃!」陳凡咬了一大口,味道與球上的差不多,但更甜更脆,滿口生香。
「這是野生的異種,厚土星特產,平日很難一見,咱們今天有口福,多吃點吧。」百慧生也津津有味吃起來。
蘋果還沒吃完,又有兩位中年男子進來了,他們步伐稍重、衣衫微亂、額頭冒汗,看樣子是剛剛遠到而來,其中一人身高體瘦、面色臘黃,另一人中等身材卻體胖如牛,一進門就大聲說:「師父莫怪,傳信的弟子走得太慢,徒兒動身晚了。」
「半個時辰趕百十里路,還算不錯。不用請安了,坐吧!」蒼山子笑道。
胖子笑嘻嘻拉著瘦子給左側的幾人打招呼:「二師兄、四師弟、八師弟,好久不見,近來可好?怎麼也不去看看我?我和安師弟可是天天想著你們。」
百智生幾人均起身寒暄著,百雷生的嗓門最大:「三師兄,你怎麼又胖了不少?再胖下去小心連路也走不動了。」
「四師弟,你看走眼了,這個月我整整瘦了一斤。大家看看,是不是比以前苗條不少,走路也比平常快得多。」胖子拍拍自己的肚皮炫耀道,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胖子是三師兄百肥生,能說會道,瘦子是六師弟百安生,不善言辭,他們負責門裡的金礦,平日不在山上,…」。百慧生正輕聲向陳凡解釋,看到胖瘦二人向自己走來,忙起身說道:「三師兄,六師弟,回山後沒能去看看你們,請恕罪!」
「哪裡,哪裡!五師弟辛苦了,這十年來為兄一直在唸叨你,盼望你早日回山。這不,師弟為門中裡下了大功,為兄不但欣慰得很,而且佩服得五體投,早應該回山看看你。」胖子一邊說一邊親熱摟著百慧生的肩膀,身旁的百安生也跟著拱手致意。
「好了,人都已經到齊,有什麼話明天再說,準備開宴吧!」蒼山子皺著眉頭說道。
師父既然發話,眾弟子都安靜下來,胖子看了看在場的師兄弟,各人座位涇渭分明,自己坐哪兒都會得罪人,開始有些為難,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笑眯眯說道:「咱們難得一聚。安師弟,你去賠幾位師兄喝酒,我與五師弟說說話。」說完就坐在百慧生的身旁,百安生點頭應諾轉身而去。
各就各位後,蒼山子拍了拍巴掌,十幾個女弟子從外面魚貫而入,每人手捧一隻大托盤,裡面都裝著五、六道菜,後面的幾人還捧著幾壇酒和八隻酒杯。酒菜擺放完畢後,女弟子們又魚貫而出,並將大門關上。
「大家自己動手。」蒼山子先將酒杯斟滿,眾人也份份給自己倒上。
「我們師徒難得一起吃飯,今天這頓飯是慶功晚宴,也就是為了白天的大捷慶功。」蒼山子舉起了酒杯,「第一杯酒大家一起喝。」
眾人喝完後,胖子又倒了一杯酒,大聲說道:「師父,徒兒敬您一杯,聽到您大顯神威……」。
「停!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蒼山子打斷了他的話,「今天的慶功宴有個規矩,不允許說那些奉承之詞,否則就成了吹捧宴。」
「師父虛懷若谷,徒兒遵命就是了。」胖子放下了酒杯,臉上有些尷尬,但很快就神態自若。
「在慶功之前,我鄭重其事介紹一個人。」蒼山子指著陳凡說道:「這位小朋友叫陳凡,雖然以前與我們有些過節,但現在一筆勾銷,今後會成為蒼山門的內門弟子,也就是你們的老九,百肥生、百安生,你們是第一次見面,等會兒敬幾杯酒。」
此話一齣,不僅眾弟子驚愕不已,就連陳凡也有些措手不及,沒想到蒼山子在晚宴上突然公開宣佈,半刻之後才反應過來,卻見對面的百智生、百雷生投來仇視的目光。
「你先坐下。」蒼山子制止正欲起身的陳凡,然後冷冷的說道:「百智生、百雷生,你二人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您這麼做自有您的道理,徒兒遵命就是了。」百智生兩人忙恭恭敬敬說。
「這就對了。」蒼山子神色稍緩,看著眾弟子說道:「蒼山門不是小門小派,心胸要開闊一點,我們若要與三清宮、四荒殿抗衡,僅憑現有的實力是遠遠不夠的,必須多培養幾個內門弟子,想陳凡這樣的先天高手也應該吸收進來,小肚雞腸的人是幹不了大事的。」接著語氣變得極為嚴厲:「百智生、百雷生,我知道你們難以心服。但是我警告你們,如果發現你們今後搞什麼鬼,決不輕饒。」
「徒兒不敢!」百智生兩人嚇得渾身冒汗,趕忙站起來欲磕頭請罪。
「你們坐下。」蒼山子口氣變得稍微溫和:「我只是給你們敲個邊鼓。百慧生比你們識大體、顧大局,不用我說,自己就主動提出來與陳凡和解,今後都是師兄弟,應該親如一家、情同手足,心裡有什麼芥蒂放在桌面上講清楚就行了,否則用不著外敵入侵,自己就會把蒼山門斗垮,還談什麼光大門戶、爭霸修士界?」
「師父說的是,太英明瞭!心胸開闊、目光深邃、英明神武,厚土修士界的第一人非師父莫數。」胖子舉起了酒杯,轉身說道:「陳凡,今後應該叫九弟,歡迎你加入蒼山門,大家今後就是親兄弟了,有這樣的師父是我們最大的福份。咱們喝一杯,希望你能經常到礦上去走動,指點你這個不成材的師兄。」
「不敢,今後還得你多指點小弟。」陳凡連忙乾了杯中酒。
有了胖子的開頭,百慧生、百安生也份份過來敬了一杯,百智生、百雷生、百寧生三人見勢頭不對,只好強作歡笑走來敬酒,陳凡一一笑納,並向他們為以前的事道歉,他們勉強大度接受了。
經過一番折騰,剛才緊張的氣氛立即緩和起來,蒼山子大為高興,舉杯說道:「好,就應該這樣。現在我說說白天的戰鬥。」
一聽此言,大家都端正了坐姿,眼睛齊刷刷看著蒼山子,參加戰鬥的幾人更是面露喜色,大捷之後師父肯定會有豐厚的獎賞。
「這次戰鬥能夠取得如此輝煌的戰果,內門弟子與外門弟子都功不可沒。」蒼山子高興說:「火谷的‘日月星三生’均非庸手,卻被你們輕鬆解決。特別是百慧生,一個人與黃日生大戰上千回合,讓他不能支援其他兩人,致使外門弟子頂住了黃月生、黃星生的攻擊,也為百智生、百雷生趕來贏得了時間,甚至於最後將他擊殺,應為首功。」
「徒兒不敢居功。」百慧生連忙站起來說道:「徒兒功力低微,沒有早點幹掉黃日生,讓外門弟子損失慘重,師父應該治罪才是,哪有功勞可言?」
「為師一向賞罰分明,不要謙虛,黃日生的功力不在你之下,能在千招之外幹掉他已經很不容易了。你今後可以多用黃金水晶一個月。」蒼山子含笑說道。
「謝師父!」百慧生不再推託,坐下來之後面露喜色。
「百智生、百雷生!」看到他們滿臉不服,蒼山子輕喝道。
「徒兒在!」兩人站起來後眼巴巴看著師父,等著後面的獎賞。
「你二人救援有功,擊殺黃月生、黃星生,說明平日練功沒有鬆懈,這一次閉關進步很大。」蒼山子喝了一口茶,然後微笑道:「今後可以多用黃金水晶二十天。」
「謝師父恩賜!」兩人喜出望外。
沒有參加戰鬥的三人都用羨慕的眼光看著他們,百肥生首先舉杯:「來,咱們敬三位兄弟一杯,恭喜你們為本門立下大功,也預祝你們早日修至丹道,再為本門增添無上的榮譽。」
在他的帶動下,其他人份份敬酒,氣氛更加活躍,大家你勸我回,一團和氣,不到半個時辰,所有的酒都喝得精光。
「嗯!」看到眾弟子相得甚歡,蒼山子感到非常欣慰,又見大家已經酒足飯飽,便準備講話,所有的人立即都回到自己的位置。
「大家都喝得滿意嗎?」蒼山子問道。
「滿意!」眾人異口同聲。
「滿意就好!」蒼山子點了點頭,眼光一掃眾人,臉色開始變得陰沉:「有獎必有罰,剛才有功之人都重獎了,現在說說有罪之人。」大廳裡的歡快氣氛頓時急轉直下,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眼光看著面,如芒在背,心中有鬼的更是兩腿直打顫。
「有些人自以為很聰明,做了大逆不道之事卻神態自若,平日還裝好人,好得很!」蒼山子的語氣平靜得有些可怕,「什麼人幹了什麼事我是一清二楚,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刻鐘之內自動交代的既往不咎,否則別怪師父翻臉無情。」說完後就躺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陳凡看到對面的百智生、百雷生最為緊張。百智生的眼光直盯著手中的茶杯,但心不在焉,雙手一抖,杯中的茶水立即潑出了一大半,再沒有以前的囂張;百雷生更是不濟,雙眼緊閉不敢睜開,嘴唇不停抽動,瞬間就大汗淋漓;他身邊的百寧生也是面色蒼白、牙關緊咬,如坐針氈。
後來的百肥生、百安生稍好一點,但也是坐立不安,顯然心中有鬼,他們時不時看著百慧生,似乎想知道師父今天想拿誰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