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之後,陳凡睜開眼睛,墨芒爐蓋升起,緩緩冒出一個小亮點,這就是靈水刺。
終於可以開煉九重天了,陳凡長舒一口氣,滿心喜悅,毫不遲疑張開嘴巴,將亮點吸入體內,順手收起墨芒。
略一張望,鬼影子卻不見了蹤影,陳凡神念一動,原來它化著一點塵埃躲進了長袖,氣息微弱,似乎正在入定之中,不禁大為好奇,與小鬼相處日久,還是首次看到它修煉,與人類大不相同。
午日剛剛升起,涼亭裡陽光燦爛,溫暖如春,陳凡伸了伸懶腰,舒展四肢,骨骼「叭叭」一陣脆響,全身有著說不出的舒坦,精神大振,身形一閃,出現在五千米高空,碩大的獅王谷一目瞭然,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
天空一片湛藍,萬里無雲,數不盡的飛鳥成群結隊,飛快的掠過長空,留下一串悅耳的歡叫,獅心湖碧波盪漾,大小島嶼如同一顆顆珍珠,遠處的森林、草原紅綠相間,五彩繽紛,賞心悅目。
自從萬竹嶺靜修以來,陳凡一直在外奔波,馬不停蹄,很久沒有靜下心來欣賞大自然的美景,此時此刻,但覺美不勝收,心曠神怡。
陳凡在獅王谷上空盤旋一週,發現了異常現象,這裡的鳥獸修為很低,絕大多數是先天境界,只有不到一成修至丹道,而且膽子很大,對陳凡非常親近。
這些品種好像經過刻意挑選,天上飛的主要是孔雀彩鳥、青鸞、大鵬、姒鳥、鷹、雕,面是白象、野牛、巨猿、野狼、狐狸、山貓,最西面的幾座小山裡還有十幾只獅虎獸,它們帶著一群老虎、獅子,四處狂奔。
南面有一座孔雀林,面積達到五、六千平方公里,居然還有兩隻真正的孔雀,一隻五彩,一隻是七彩,雖然只是合氣境界,但已經足以令人震驚。
陳凡輕摸兩隻孔雀的腦袋,它們並沒有任何反抗,而是眯著眼睛,享受著陳凡的安撫。
「主人,奇怪吧?」身邊突然傳來鬼影子的聲音,它悄悄的現出鳳凰身。
兩孔雀恐懼不已,忙不迭的後退,大聲尖叫,陳凡也嚇了一跳,笑罵道:「你這個小鬼,鬼鬼祟祟。呵呵,應該是兩個傢伙的安排。」
鬼影子一瞥孔雀,嘿嘿笑道:「兩位哥哥搜尋了半個容洲,總共找到這兩隻,出生不足五十年,還有那群青鸞,只有八隻,大約還需十年才能陸續成丹。桀桀,這獅王谷就是主人的靜修之所……您再看看這兒!」說著騰空而起,飛至山谷的邊緣。
陳凡緊跟其後,達到山頂之上千米,忽覺有一層禁制擋住了去路,無影無形,略一察看,隨即恍然大悟,又是瞠目結舌:「這個主意不錯,安全可靠,不虧是五劫鬼王,確實厲害,竟然將偌大的獅王全部保護起來。」
獅王谷不是小山谷,足有五十萬平方公里,陳凡心服口服,以他的修為只能維持幾個時辰,金雲、烏雲最多能保持幾個月,即便是紅雲也不會超過一年,更沒有能力大規模佈置。
「小的竭盡全力,整整花費了十天,中途靜修了六次,可惜只有五劫境界,功力不夠,許多厲害的手法也已經遺忘,至今只完成了二十分之一。」
鬼影子化成人形,臉上卻始終帶著陰森之氣,口氣有些遺憾:「這裡的範圍太廣,難度太大,即使全部完工,中間的防衛也十分薄弱,經不住十八靈的幾次攻擊,而且只能保持十年,如果能達到六劫,乃至七劫,千年之內無人敢入。」
「不要灰心,已經很不錯了。」陳凡讚不絕口,忽然靈光一閃,萬年劫將至,不妨試試它們的威力,黃木上人的虛空罩只是單純的咒術,而龍鳳手法是幻術的至高境界,將道門六藝融為一體,其威力不可同日而語,對付天雷應該更加有效。
這些禁制非常玄奧,陳凡凝視許久,有大半似懂非懂,鬼影子連忙逐個解釋。
直到冥月升起,陳凡才基本領悟,鬼影子神秘一笑:「龍鳳的禁制比較奇怪,最厲害必須擁有龍鳳的血脈,主人如果不是身具龍氣,只能使用最簡單的手法。」
陳凡怔了怔,它以前好像沒有說明,腦海裡靈光一閃,放聲大笑:「你這個小鬼,難怪說老騙子與天原老哥白費心機,哈哈,原來如此。」
鬼影子得意非凡:「主人身具龍氣,所以小的就無需??隆f涫禱褂幸恢紙餛品椒ǎ?鉈睿?褪怯滌諧?攪?鐧男尬??雜詘私儆刖漚俟磽趵此擔?煜陸鑰扇サ謾!?p
陳凡深以為然,七兩可撥千斤,但萬斤也能力壓巧勁,再厲害的禁制也有弱點。
「主人,您好像還有鳳凰的氣息。」鬼影子語出驚人,又鄭重其事,很小心的問道:「小的一直不明白,怎麼會同時有龍鳳之體?」
「鳳凰氣息?」陳凡愣了一下,感到莫名其妙,突然靈光一閃,拍手笑道:「我知道了,哈哈,原來如此。」
在陰陽頂時,九個太陽化為鳳凰,向陳凡噴出九道火焰,鳳凰之息應該由此而來,甚至於內丹四周也形成了九顆星星。
「它們到底是太陽?還是鳳凰?」陳凡覺得匪夷所思,鳳凰怎麼可能跑出靈界?除非它們已經修至真道,可是怎麼又化為太陽?
「主人,您怎麼啦?」鬼影子小心翼翼的叫道。
「沒什麼。」陳凡回過神來,打趣道:「我有鳳凰氣息,你是鳳凰靈魄,呵呵,是不是感到很親切?有一種同類的感覺?」
鬼影子居然點點頭,很認真的說道:「您的鳳凰氣息非常特別,似乎十分聖潔,比太玄的鳳凰還要純粹,只是微弱得很難察覺,時隱時現,好像被什麼禁制住,小的起初沒有察看,您在洞裡調息時,氣息才稍有外露。」遲疑了一會,眼神充滿了敬畏,聲音變得很小:「龍鳳兩種氣息同時外放,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無可捉摸,甚至於不敢直視。」
陳凡心肚自明,如果九鳳是真人的話,它們的氣息非靈道所能比擬,就連冥王也對腦丹的九顆星星大感頭疼。
明月掛在頭頂,皎潔的月色灑落大,夜間的獅王谷與外界不同,鳥獸以種群劃分,各有盤,相互之間很少爭鬥,所以異常寧靜,陳凡在空中緩緩飄蕩,悠然自得,心情十分平和。
鬼影子耳語道:「兩位哥哥來了!」
話音剛落,烏雲與金雲破空而至,喜不自禁,陳凡擺擺手,笑道:「來得正好,我有事要辦。」
金雲拍拍胸膛,大聲說道:「您儘管吩咐,是不是要教訓哪個狗雜種?哼,小的立馬帶人幹了它。」目光兇悍,殺氣騰騰。
陳凡眉頭微皺,厲聲喝道:「你殺氣太重,近些天肯定是草菅人命,殺人如麻,哼,還有幾天就要接收萬竹嶺,你必須在裡面閉關,萬年劫之前才能出關。」
金雲急道:「主人,小的沒有……」卻見陳凡目光凌厲,不由渾身一顫,低頭說道:「小的遵命!」
陳凡轉向烏雲,取出數千只玉瓶、一枚本命飛符:「一部分是神龍嶺孔雀王的,另一部分是其它大王所需,你立即趕過去,限你三天之內回山,然後臨時替代金雲。」
烏雲偷看了金雲一眼,拱拱手:「小的保證完成任務!」收起物品急馳而去。
「跟我來!」陳凡拍拍金雲的肩膀,重新落回涼亭。
金雲坐在陳凡對面,垂頭喪氣,不敢吭聲。
陳凡輕嘆一口氣,手指敲著桌面,語重心長:「老七,我說過多次,你們修行進展太快,根基不穩,只要殺念一起,日後很難控制,後患無窮,唉,而且你現在不再是普通的獸靈,已經是天鼓嶺的天大王,關係到千萬生靈,責任重大,其實御眾無需憑藉殺戮,只要你能做到公平合理、賞罰分明,眾靈自然而然就會臣服。」
金雲沉默許久,猛的起身跪倒在,哽咽道:「主人教誨,小的銘記於心,一定痛改前非,不敢再犯。」
陳凡將它扶起,和風細雨的說道:「修行在於修心,如果你能約束好天鼓嶺的妖魔鬼怪,讓它們安心修煉,甚至於與人類消除隔閡,和平共處,也是一大功德,今後跨入真道指日可待。」
「小的明白。」金雲使勁點頭。
陳凡目光炯炯,繼續說道:「世事無常,禍福難測,你們能在短時間內跨入紫靈,既是好事,也是壞事,我是深為憂慮,希望你真能明白,否則我終身難安。」
金雲抬起頭來,淚流滿面:「小的一定不會辜負主人的期望。」又跪倒在,連磕三個響頭:「小的去了,三天後開始閉關。」身形一閃,消失在夜空之中。
默默看著它的背影,陳凡十分欣慰,畢竟是從丹道培養感情,與三毛、三王大不相同,無論修到什麼境界,它們永遠忠心耿耿。
許久,陳凡轉過身來,伸手說道:「洞的那塊岩石是什麼?拿出來看看?」
果影子取出一塊大石頭,笑嘻嘻的說道:「您小心點,這個傢伙非常怪異,桀桀,確實是個了不得的寶貝。」
陳凡剛一接手,彷彿握著一塊萬年寒冰,自己也將要凍成冰塊,寒徹入骨,連運幾個周天才恢復平靜,仔細察看,心中大為驚奇。
此石呈橢圓形,直徑超過一尺,漆黑一團,還有絲絲深藍色的花紋,重量卻是輕得不可思議,形態又在不停變化,彷彿一股凝而不散的煙霧,靈性極為強大。
陳凡忍不住叫道:「好傢伙,確實聞所未聞,快說,到底是什麼寶貝?」
「氣靈!」
鬼影子一字一頓,見陳凡還是迷惑不解,解釋道:「洞裡的霧氣原本就是靈氣,經過億萬年的演化,變成極陰性質,而且越來越濃厚,有些就滲透在巖壁裡,漸漸凝固,久而久之,在某種特殊條件下,極個別萌發自我意識,成為氣靈。」
陳凡若有所思:「氣靈就是一種異靈,如此說來,它已經是靈仙,應該會說話?」
「不!」鬼影子擺擺手,神秘一笑:「它還差最後一著,現在的意識非常模糊,桀桀。」怪笑著落在石桌上,滿臉得意:「成靈之前,它不能離開洞,現在當然是停滯不前,再無寸進。」
陳凡盯著氣靈,感應到它強大的靈性,心裡猶豫不決。
鬼影子善於觀顏察色,立馬解釋道:「主人不必憂慮,氣靈有很多種類,陰氣靈是最邪惡的一種,成靈之後非常恐怖,無影無形,而且天生稟異,依賴煉化其它靈體修行,只要沾上一點,從肉體到靈魄,很快就化為純陰之氣,成為它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