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群注意到牛群一反常態,大為驚愕,不解其意,但兩隊都在全速前進,根本來不及反應,戰鬥很快就打響了。
五十里,三十里,十里,一千米……
突然間,以頭牛為首的前鋒張開大嘴,噴出上千股黑氣,其中就有牛魔王,它的黑氣最強,一直深入獅群百米,波及上千頭雄獅。
獅群措手不及,衝在最前面的數千頭雄獅份份倒下,當場死亡。
牛群在竭盡全力狂奔的同時,連續噴出三次黑氣,眨眼功夫已經深入獅群上萬米,如同一把匕首插入敵人的心臟。
前排的獅子最為強悍,很多是獅靈,三王趁火打劫,遇到修為高一點的就暗中偷襲,快速收集心丹,當然,死牛靈的心丹也不會放過。
獅群失去了先機,更重要的是,剛一交手就失去了戰鬥力最強的精銳,士氣大挫,陣腳大亂,隊伍又太過龐大,一時間很難調集所有獅靈圍攻堵截。
牛群突進的速度極快,頭牛帶領牛靈不顧一切向前衝,試圖將整個獅群攔腰斬斷,丹牛緊跟其後,拼命向兩側伸展,前赴後繼,既繼續擴大戰果,又防備敵人將牛靈包圍。
不過,獅群畢竟也是百戰雄師,個個憤怒狂吼,悍不畏死,前面的用血肉之軀死死的擋住敵人的衝擊,後面的噴出一道道火焰,將牛群與戰友同時燒死,為接下來的反攻騰出空間。
上千萬頭野獸絞殺在一起,密密麻麻布滿了數萬平方公里,場面之宏大,戰鬥之慘烈,獸群之勇猛,絕對是前所未有。
陳凡雖然奇遇連連,早就見怪不怪,卻也是目瞪口呆。
整個戰場血肉橫飛,此時此刻,生命已經沒有任何深刻的含義,唯一的意義就是在臨死之前向前衝,為己方爭取最後的勝利。
撕殺聲太過巨大,已經沒有任何詞彙形容,眾鳥連退十次,一直離開戰場三十里外,升高兩萬米高空才稍稍安靜。
這是一場獸性與獸性的對抗,也是肉與血的搏鬥,更是意志與意志的較量,狹路相逢勇者勝,稍有動搖並是全軍覆沒。
懾魂鏡忽然劇烈顫動,陳凡感到它似乎變成活物,右掌不由自主的平伸向下,鏡面對準了面,緊接著射出一道黑光。
黑光極淡,在空中急劇擴大,籠罩了整個戰場,戰場中也升起一縷縷輕煙,份份匯入懾魂鏡,眾鳥獸與三毛都在聚精會神觀戰,沒有發現他的異常情況。
「它在自動收集靈魄?」陳凡大吃一驚,立馬收起懾魂鏡,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鏡底死死粘在手心,更讓他驚駭的是,神智沿著右臂向懾魂鏡飛去。
陳凡心知大事不妙,一旦靈魄被其懾入,自己將成為一具行屍走肉,立即強自穩定神識,懾魂鏡卻產生一股強大無匹的拉力,神智瞬間就開始入鏡。
剛進入一半時,陰陽心丹的魚眼猛然一閃,射出兩道耀眼的金光,懾魂鏡被擊中,頓時顫動哀鳴,外面的靈魄歸體,另一半卻留在鏡內。
陳凡有一種奇妙而詭異的感覺,自己似乎已經一分為二,體內仍然保留著原有的意識,卻又感應到鏡內還有另一個意識存在。
懾魂鏡裡是一個黑暗無比的空間,這是一種絕對的黑暗,絕對的陰冷,如同傳說中的獄,裡面有一個強大的靈體存在,體積無邊無際,而且有獨立的智慧,不幸的是極其邪惡,它將自己的意識重重包圍,試圖強行吞噬。
兩者的力量極其懸殊,陳凡感到意識漸漸暗淡,腦袋一片冰涼,急忙咬牙堅持,他不知道這個意識消失後有什麼後果,但毫無疑問,肯定是非常嚴重。
剛才的變故只是在轉眼間完成,體內意識還在關注戰況,草原上依然是腥風血雨,激戰正酣。
「嗷!」
兩、三百里之外,獅群的最後面升起一頭巨大的雄獅,它的身材比牛魔王還大一半,鬃毛有七彩,根根倒豎,煞是好看,一雙碧綠的眼睛如同大型燈籠,渾身紫光閃閃,最為奇特的是,它有九隻腦袋。
陳凡心中一跳,獅王碩大的頭顱微一搖晃,鬃毛四散,兩邊確實各有四隻小腦袋,說它小隻是相對而言,其實與一頭金丹獅相仿,八雙眼睛同樣射出耀眼的光芒,赤橙黃綠青藍紫白,陰森詭異。
果然是一頭九頭獅王,左顧右盼,目空一切,散發出一股王者之氣,令人不敢有任何不敬之意,恨不得立馬拜伏在腳下。
獅王一齣現,群獅士氣大振,兩側同時瘋狂向裡擠壓,南北兩翼各有一隊百萬獅群向前突進,劃出一個碩大的弧線向牛群中間奔去,目的非常明顯,以其人之道還之其人之身,將牛群齊腰砍斷,然後逐一消滅。
九頭獅王迅速飄到戰場上空,張開血盆大口,一道熊熊大火湧向牛群的前鋒,上百頭靈牛、上千頭丹牛瞬間化為灰燼。
獅王仰頭怒吼,山崩裂,蓋過了所有的聲音,最近的十萬頭野牛癱倒在,其後的近百萬牛群搖搖欲墜,就連獅群也連連後退,伏而拜。
獅王一聲不吭,目光緩緩掃過戰場,從南到北,從東到西,一遍又一遍,所過之處,無人敢於直視,所有的野牛渾身顫抖,戰意全無。
戰鬥突然停了下來,整個戰場鴉雀無聲,死一般的寂靜,所有的目光都聚焦於九頭獅王,充滿了敬畏與恐懼,就連三王也不敢動彈,躺在上裝死。
陳凡的鏡內意識也到了最危險的時刻,即將全部消失,他心急如焚,卻無能為力,因為兩股意識似乎是獨立存在,互不干涉,彷彿是精神分裂。
剛才戰死的牛獅不下於上百萬,所有的魂魄都進入鏡內,很快就被靈體吞噬消化,它變得更為強大,更為兇殘,更為陰冷,甚至於智商更高。
陳凡估計那些魂魄都是無根之物,而自己還有另一半存在,所以能夠堅持到現在,但在如此巨大的壓力下,很難再支撐下去。
在此生死關頭,七巧玲瓏戒忽然冒出一股力量,直衝懾魂鏡內,與意識連為一體。
意識不僅恢復原狀,甚至於膨脹數倍,隱約散發出耀眼的白光,神秘而聖潔,靈體好像非常害怕白光,慌忙向後退縮,與意識保持一定距離,
也許是為了躲避七巧玲瓏戒,懾魂鏡微微一顫,靈體忽然出鏡,消失在掌心,轉眼間出現在眉心,居然將腦丹團團包圍,又開始試圖煉化腦丹。
腦丹同樣發出耀眼的白光,而且有九顆星星在四周運轉,彷彿一個獨立的小宇宙,靈體根本無法再進一步,卻不肯放棄,兩者一時間僵持不下。
腦海裡的戰鬥讓陳凡頭疼欲裂,幾乎到了無法忍受的步,精神行將崩潰,但是他知道一旦稍有鬆懈,不僅腦丹會被吞噬,還將被懾魂鏡奪去肉身,成為一個殺人魔王。
意識還在懾魂鏡裡面,陳凡來不及多想,順手收入戒內,他表面不動聲色,內心中卻強忍著巨大的痛苦,憑藉堅如磐石的意志支撐著。
九頭獅王掃視了很久,瞥了瞥面的三王,臉上露出嘲諷微笑,緩緩說道:「起來吧,明明知道本王在此,還敢前來送死,膽子確實不小,好,本王就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一起來吧!」說完長嘯一聲,獅群迅速後退百里,牛群也向東退卻。
三王老臉通紅,一躍而起,升入天空,面對九頭獅王久久不語,但眼中滿含懼意,牛魔王嚥下一口吐沫,許久才強自鎮定,拱手說道:「晚輩等自知不敵,但是能與前輩交手,死而無憾。晚輩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希望前輩大發慈悲,對空中的同伴網開一面。」
九頭獅王神色傲然,連聲冷笑,瞥了空中的丹鳥群一眼,不屑一顧:「你們這樣的狗東西,本王見過了,哼,外強中乾,不堪一擊,卻自命不凡。哼哼,本王手下從無活口,無論它是誰,今天既然敢來,就別想回去了。」
眾鳥獸與三毛通體冰涼,想逃跑卻不敢挪動半步,只有默默等待死亡的來臨。
三王憤怒不已,卻不敢發作,牛魔王壓下內心的怒火,牛眼圓瞪,咬牙說道:「好,既然如此,老子也不想活著出去。哈哈,兩位老弟,看來咱們是今生有緣,連死也在一起,以前的事對不住了,只能下輩子償還。」
金毛王與飛天王同時放聲大笑:「死就死,咱們一生殺人無數,也該輪到我們了,哈哈,公平!來世的事可從來沒想過。」
「好,今生已經足夠!」牛魔王紫光一閃,變成一頭碩大的巨牛,開山斧脫口而出,千萬道紫光向獅王籠罩在裡面,與此同時,它向獅王狂奔過去,兩隻牛鼻子噴出一道黑氣、一道火焰。
金毛王丟擲狼牙棒,散發出數不盡的金光,彷彿下了一場瓢潑大雨,飛天王飛至獅王頭頂,紫電錘閃閃發光,相互撞擊,一道道巨大的音波向獅王洶湧而去。
三王聯手發力,聲勢浩大,驚天動,威力不可想象,即便是一座高山也會粉身碎骨,幾乎是天下無人能正面抵擋,眾獸看得心驚肉跳,就連陳凡也喘不過氣來。
獅王猛一長嘯,九頭同時張開大嘴,分別噴出赤、橙、黃、綠、青、藍、紫、白、黑九種火焰,鋪天蓋的撲向三王。
「轟!轟!轟!」
開山斧、紫電捶、狼牙棒同時飛向高空,三王飄出數里,狠狠的落下面,體無全膚,血流如柱,幾乎是無法動彈,獅群齊聲喝彩。
獅王得意洋洋:「就憑你們幾個?哼,再來三個也是小意思。」目光轉向空中的丹鳥群,張開大嘴,出現九股強大的拉力,眾丹鳥儘管距離數十里,卻身不由己的向它嘴裡飛去。
陳凡最先到達中間的大嘴,突然間渾身鬼氣繚繞,死死定在嘴邊,目光陰森可怕,形同厲鬼,眉心射出一道黑氣,將獅王籠罩於其中。
「你……你是誰?」獅王渾身顫抖,滿臉恐懼,嚇得轉頭就跑,三王與墜落面的三毛、眾鳥獸也嚇得魂不附體。
陳凡身形如鬼魅一般,瞬間飄到獅王面前。
獅王左衝右突,卻無法擺脫陳凡的堵截,只好站立不動,戰戰兢兢的閉上眼睛。
陳凡眉心的黑氣越來越濃,嘴裡說道:「狗奴才,還不跪下,哼,我只數三下,一……」話音剛落,獅王跪倒而拜:「小的拜見主人!」一道紫光射入陳凡眉心。
陳凡臉上卻陰陽不定,鬼氣時散時聚,目光時而清醒,時而陰森,突然狂吐幾口鮮血,從空中跌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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