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向西走,形慢慢變窄,山峰也只有兩、三千米,甚至不足千米,空中的怪鳥也逐漸增多,它們陣營分明,一群從南向北,另一群從北向南,兩者在半路向撞,毫不遲疑向對方衝去,拼命搏殺。
陳凡一拍黑毛,它心領神會,立即與灰毛使出全力,速度達到極限,貼著面一掠而過,那些怪鳥來不及反應,它們已經絕塵遠去。
初月開始西下,冥月冉冉升起,二毛突然停下了腳步,黃毛耳語道:「前面三百里就是青鼠嶺,我們在這兒休息,等到日出之前再趕路。」
黑毛帶領大家飄至半山腰,推開一塊巨石,一個洞口出現在眾人眼前,黑毛一邊請陳凡入洞,一邊不好意思說道:「小的曾經想去偷看萬鼠朝陽,偶然發現了這座小山洞。」又指著裡面的一塊巨石:「這裡以前還有一個小洞,估計是青鼠的傑作,後來被我堵死。」
洞內大約有五、六十平米,面坑凹不平,四壁奇形怪狀,顯然是天然形成,陳凡讚不絕口:「不錯,非常隱蔽。來,大家坐下,這是療傷丹、養元丹,抓緊時間調息!」
三毛入定後,陳凡揀起數十塊石子,在洞外佈置一道簡易的幻陣,沉吟片刻,還是不放心,又在洞口布下一層虛空罩。
兩道防線讓陳凡安下心來,想了想,取出兩爐與材料,配製了六瓶赤火砂和冰箭砂、六瓶養元丹,當即就點火生爐,然後將兩爐收回戒內,閉目入定。
過了許久,陳凡睜開眼睛,卻見三毛早已醒來,面帶驚色,灰毛尖叫道:「主人,我們出不去了,洞口好像有鬼。」陳凡淡然一笑,起身隨手一揮,虛空罩、幻陣憑空消失,黃毛拍拍胸口:「我猜得沒錯吧?咯咯,絕對是主人下了禁制。」
陳凡說道:「夜宿山野,處處險惡,不得不防。」黑毛伏在上,讓陳凡、黃毛坐穩:「快走,時間恰到好處!」
洞外還是漆黑一團,空中、山上、密林裡到處黑影重重,悽慘的怪叫聲連綿起伏,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這是今夜最後的瘋狂。
熱鬧的場面僅僅持續了十幾秒鐘,轉眼間黑辰消失,東方露出一絲亮色,天間突然安靜下來,怪獸、怪鳥同時失蹤,彷彿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
不多久,前面的勢逐漸開闊,青鼠嶺到了!
清晨的空氣十分新鮮,四處薄霧繚繞,三毛都默不出聲,神情嚴肅,小心翼翼賓士在樹林頂部,陳凡運足眼力,仔細觀察周圍的一草一木。
青鼠嶺山峰林立卻不高大,五千米以上的極少,大部分只有千米左右,與靈泉嶺不同的是,這裡的山體坡度非常平緩,山谷也十分開闊,到處都是茂密的森林,三、四百米的大樹隨處可見。
這些樹木比較奇特,表面淺灰,隱約有淡淡的白色,樹紋暗黑,從上到下幾乎呈一條直線,枝幹上還有一個個拳頭般大小的傷疤,枝杈向四面八方有規律的展開,層次分明。
陳凡奇怪的是,神識範圍內沒有發覺任何異常跡象,寂靜無聲,既沉悶又壓抑,令人心生不安,好像來到一個生命的荒漠,又像是即將發生什麼大事。
過了很久,黃毛輕拍黑毛的後背,二毛停在一座山頂,黑毛示意陳凡收斂氣息。此山高達兩千多米,極目遠眺,千里範圍內一目瞭然,數不盡的低矮山丘起伏不斷,薄霧中隱現大片綠色。
天邊的亮色越來越濃,霧氣消散得非常快捷,沒過多久,陳凡與三毛對視了一眼,均會心一笑,隨即將注意力集中於山下。
一棵樹下探出一個鼠頭,四周張望了幾眼,然後鬼鬼祟祟跑出洞,它渾身淡青,體壯如小豬,腦袋卻是極小,眼睛更是小得可憐,閃爍著絲絲陰冷的目光,嘴巴細長,露出兩顆三寸長的利齒,鼻尖血紅,一雙招風耳豎在腦門上,身後拖著半米長的細尾巴。
青鼠在林中到處亂竄,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現象,立即停下了身形,大搖大擺回到原處,「吱!吱!吱!」叫聲尖利刺耳,傳出數十里。
「吱吱吱!」每一棵樹下都冒出數十隻青鼠,然後是草叢裡、石頭下,緊接著是山腳的石頭旁,不多久,整座山谷成了青鼠的天下。
最先出來的青鼠好像是頭領,它又尖叫幾聲,轉身向西北方奔去,眾鼠自動排列成一百多隊,然後一隊隊緊跟其後,井然有序,鴉雀無聲。
陳凡瞥了瞥三毛,揮手輕笑:「那些傢伙不簡單,我們小心點!」
出了山谷,陳凡稍稍一愣,谷口出現一條十丈寬的大道,沿著山體蜿蜒向西,暗笑道:「看來這就是鼠道,呵,挺氣派!」
青鼠形成一條長龍急馳而去,沿途不斷有新的隊伍加入,千里之後,共有十幾隊齊頭並進,前不見頭,後不見尾,彷彿一股滾滾洪流,川流不息,浩浩蕩蕩,勢不可擋,既恐怖又壯觀。
鼠道極為平坦,鼠群中以丹道居多,奔跑的速度特別快捷,黃毛小聲說道:「聽說鼠靈居住在拜日神臺附近,只有巡山時才出來。」
黑毛突然說道:「禁聲,前面有鼠靈!」眾人身形一閃,隱蔽在山腰,卻見對面的山頂站立著一隻青鼠,身高三尺,令人驚訝的是,它居然身穿一件青袍,只露出小腦袋,鼻子完全通紅,直立而站,人模狗樣,看上去有些滑稽。
灰毛興奮道:「金靈,它只是金靈,哈哈,今天有口福了。」毫不遲疑狂奔而去,陳凡來不及阻攔,黑毛說道:「我去,一隻金靈還不在話下。」立即追上灰毛。
黃毛安慰道:「主人,您放心吧,那飛仙肯定在拜日神臺,兩位哥哥都是青靈,區區金靈手到擒來。」
那鼠靈傲然屹立,凝望著山腳的鼠道,兩耳微微顫動,似乎在監視著四周的動靜,又抬頭看看東方,左顧右盼,威風凜凜,眼中金光四射。
二毛悄無聲息的飄至懸崖絕壁上,突然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撲過去,灰毛咬向它的脖子,黑毛掃向四肢,鼠靈措手不及,血濺當場。
幾分鐘後,二毛回到山腰,渾身血跡斑斑,黑毛舔舔嘴唇,感到心滿意足,灰毛更是精神抖擻,眉飛色舞,喜道:「真不錯,第一次吃到青鼠,而且是鼠靈,可惜機會太少,若是多吃幾隻,修至飛仙指日可待。」
陳凡陰沉著臉,一聲不吭,灰毛、黑毛神色慌張,黃毛連忙解釋道:「主人,我們獸類與人類不同,貓吃鼠是天經義,這是天賦本能,也是一種修行方法。」
陳凡擺擺手,嘆道:「算了,你們的行為不能以常理度之,只是今後少殺生,否則大難臨頭,唉,七靈各有特長,但修成真身的大都是人類,你們好好考慮一下其中的道理。」
三毛雖說點頭受教,卻一臉不以為然,特別是灰毛、黑毛,依然得意洋洋,陳凡只有搖頭暗歎。
黑毛眨眨眼睛,塞過兩個紅色的小肉球,陳凡心中微驚,灰毛偷看了陳凡一眼,怯生生說道:「這是鼠靈的鼻子和心丹,請主人煉成丹藥。」黃毛點頭道:「對於貓靈來說,兩物最為大補,如果加入大量的天材寶,灰毛肯定是功力大漲。」
陳凡沉吟片刻,收起兩物,說道:「好吧,你好自為之。」灰毛喜不自禁,咧開嘴巴說道:「謝謝主人!」黑毛看了看鼠道,說道:「鼠群剛走,咱們尾隨在後面就行,拜日神臺估計還很遠,必須找到藏身之處。」
大約三千里之後,遠處出現了幾座萬米高峰,鼠道向左拐去,灰毛兩耳倒豎,放慢腳步:「山上有鼠靈,而且是青靈。」黑毛心中一驚,閃入密林之中。
確實是青靈,每座山頂都有一隻,隱約看到它們眼中射出絲絲寒光,陳凡眉頭一皺:「前面應該就是拜日神臺,所以戒備非常森嚴。」黑毛搖晃著尾巴:「我們再幹掉一隻,怎麼樣?」灰毛當然是積極響應:「沒問題,還是我們聯手,找一個最弱的青靈初期。」陳凡搖頭道:「它們之間有聯絡,肯定會驚動飛仙。」
黑毛張開血盆大口:「等待日出的那一刻動手,它們都伏而拜,不會有任何防備。」灰毛眼巴巴盯著陳凡,哀求道:「主人,青鼠靈最為少見,您就答應一次吧。」黑毛、黃毛也在旁說情:「整個太玄靈界,只有這裡的青鼠最多,其它方均不成氣候,確實是灰毛最難得的機會。」
陳凡看了它一會,微微點頭:「好吧,得手之後不能久留,飛仙的飛行速度極快,如果被它發現,我們一個都跑不掉。」灰毛忙不迭點頭,喜笑顏開,向黑毛使了個眼色,二毛連襟而去,陳凡抱起黃毛,小聲說道:「閉上眼睛!」施展無影神覓,遠遠綴在它們後面。
天邊彩霞越聚越多,彷彿盛開著萬朵桃花,燦爛輝煌,山頂的鼠靈伏拜在上,仰頭等待著太陽昇起。
不一會兒,一個碩大的圓弧躍出平線,億萬道金光照耀著大,鼠靈眼睛一花,正欲低頭,二毛趁機擊殺得手。
「你們快點!」陳凡出現在它們身後,隨即俯瞰山的那一側,頓時目瞪口呆。
下面是一座碩大無比的山谷,足有上萬平方公里,四周有一百多個山洞,應該是鼠道的入口,谷低豎立著無數根的巨柱,每一根都在千米以上,直徑不下於百米,排列成一個陰陽圖,魚眼的石柱最為高大。
石柱頂部伏滿了青鼠,最大的一隻形如老虎,它們在小聲祈禱著什麼,彙整合一股巨大的聲響,起此彼伏,一浪高過一浪,所有的眼睛都凝視著冉冉升起的太陽,目光虔誠而狂熱,通紅的鼻尖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黃毛喃喃道:「萬鼠朝日,果然名不虛傳。」
陳凡腦袋突然清醒過來,回頭說道:「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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