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怕了!」怪蟲吸食的一幕在眼前閃過,陳凡心有餘悸,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怪蟲的厲害之處不在於修為高深,而在於數量太多,殺之不盡,陳凡無法想象有哪一種七靈是它的剋星,最令人恐怖的是,靈蟲擁有極高的智商,它們不是對獵物窮追不捨,而是有策略進行圍獵。
幽靈、姒鷲儘管可怕,但是功力高絕的靈仙還能正面抗衡,可一旦遇到怪蟲,唯一的辦法就是落荒而逃,或者像自己一樣躲起來。
「圍獵?對,它們是在圍獵!」想到這兒,陳凡突然僵住了,喃喃道:「也許每到黑辰,它們就傾巢出動,集體圍獵,天啦,這裡太危險了,快走!」
怪蟲向西北飛,陳凡只好反其道而行之,向東南方跑。
三、四里之後,場面更加慘烈,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怪獸們不是死於怪蟲之口,而是被同類踏成肉醬,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陳凡不忍心看下去,加快速度一掠而過,一口氣狂奔五、六百里,終於見到了茂密的森林,壓抑的情緒才稍稍減緩。
回頭看了一眼,長嘆一口氣,迎著晨日繼續趕路,心中暗忖道:「一場蟲災滅林千里,死去的怪獸也不下於數十萬,不知是禍還是福,幸好它沒有在五色林活動,否則所有的仙府都不能倖免,無論是大哥還是凌虛上人、青蓮上人,只好擇而居。」
一想到秦城上人,陳凡放慢了腳步,他不知道身在何方,隱約感到那場狂風方向不定,似乎一會向南,一會向東,一會向北,偶爾還向西吹過,如果方向判斷錯誤,豈不是南轅北轍?距離秦嶺越來越遠。
遲疑了許久,陳凡搖了搖頭,暗自說道:「當務之急,應該先躲避怪蟲,最好能找到當的仙友,對,只要見到人就好辦。」
這一片森林大得驚人,從晨日升起到昏日落山,陳凡跑了三、四萬裡,前面還是茫茫綠色,一馬平川,除了沿途的河流之外,沒有看到任何一座山脈。
晚霞越來越淡,落日的餘輝慢慢消失,密林又開始了夜間的喧鬧,陳凡苦笑一聲:「看來又是一座荒翠林,唉,希望明天能有好運。」
落回面,陳凡迅速挖了一座洞,深入表七、八丈,入洞後將洞口完全封閉,他原本打算在林中佈置一座幻陣,隨即立馬否決,在獸群瘋狂的衝擊下,小型幻陣毫無作用,瞬間就會土崩瓦解。
在洞底靜靜坐了一會,陳凡取出黃木上人、羅扶上人贈送的兩片玉簡,神識一展,很快就愣住了,每片玉簡上記各載著一段口訣,分明來自於《千咒語》,而且是自己沒有領悟的部分。
「高階咒術?」陳凡又驚又喜,二老修為高深,黃木上人甚至於說能夠抵禦一道天劫,由此可見,它們的威力非同尋常。
黃木上人的口訣叫天雷訣,羅扶上人的口訣是虛空罩,一攻一守,陳凡壓下心中的興奮,全神貫注領悟其中的奧妙。
兩段口訣都是臃長而繁瑣,正常默唸完畢需要一分鐘的時間,陳凡大感頭疼,咒術與功力息息相關,沒有高深的修為,再厲害的口訣也無法發揮出應有的威力。
陳凡考慮良久,決定重溫《千咒語》,將整部秘訣從頭到尾過濾一遍,然後取出師父的玉簡,認真研究他的思路。
漸漸,陳凡完全沉浸於咒術之中,忘卻了時間的流逝,忘卻了外界的一切。
隨著時間的推移,口訣、《千咒語》、師父的玉簡默唸了無數遍,再相互對比,慢慢有所領悟,不知不覺中,咒術跨入了一個新的境界。
突然間,陳凡睜開眼睛,感覺自己似乎有了某些變化,功力有所增進,儘管是微乎其微,但還是大喜過望,輕笑道:「其實六藝就是天道的一部分,呵呵,領悟六藝的過程就是領悟天道。」
晉入心鏡通明,面是陽光明媚,午日剛剛升起,心念一動,頓時大吃一驚,自己在洞內呆了十七天,毫不遲疑破洞而出。
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陳凡心情舒暢之極,神識一展,不由眉頭微皺,他感應到西北面百里之外似乎有些不妥,猶豫了片刻,立即施展無影神覓急馳而去。
剛走了十幾裡,神識也延伸到遠處,陳凡驚道:「天啦,又是蟲災。」那裡的森林已經毀於一旦,到處都是血淋淋的場面,枝葉夾雜著碎肉,慘不忍睹,其景象與那一夜的一般無二。
陳凡暗忖道:「難道它們的老巢就在附近?不,也許是另一群,也許森林裡有數不盡的蟲群。」他一邊想著,不由自主加快速度,繼續向東南奔去。
接下來的幾天,森林依然向天邊延伸,怪蟲肆虐的痕跡也隨處可見,陳凡更是騎虎難下,看著莽莽密林,心裡總有一絲迷惘:「哪裡是通往秦嶺的方向?繼續前進,還是原路返回?」
返回是不可能了,否則就是前功盡棄,只有橫下一條心,無論前面有多遠,總有一天會走到盡頭。
決心已定,煩躁之意漸去,陳凡安下心來,白天趕路,夜間研習六藝,他慢慢淡忘了趕路的目的,只要心有所悟,立即擇閉關,完全隨心所欲。
回山之路變成了修行之路,陳凡漸入佳境,修煉已經成為生活的全部,入定的時間越來越長,每一次最少十天半個月,三、四個月醒來是家常便飯。
他全身心投入,從道門六藝到老瘋子的心得、秦城上人的玉簡、二老的口訣,無不爛熟於心,領悟越來越深,每一次體悟都有極大的收穫,意味著解決了一道難關,跨入一個新的天。
因為在洞裡閉關,他漸漸產生一絲奇妙的感覺,似乎與大融為一體,自己已經成為大的一部分,隱約感受到它的脈動,它的深沉與厚重,它的呼吸和歡騰。
恍惚間,陳凡彷彿正與大交流,向它講述六藝的精妙,傾訴其中的困難,大雖然沉默不語,但他感應到大的心聲,從中獲得了絲絲靈感。
這一天,陳凡從冥思中醒來,瞬間衝出洞,心中充滿了無限喜悅,萬幻靈術第一章已經完全領悟,咒語也有了重大突破,天雷訣、虛空罩更是收穫極豐,雖說是剛剛入門,只能發揮一成的威力,但畢竟正式跨入門坎,能夠實際對敵。
與此同時,境界也水漲船高,向前跨入了一大步,非飛昇時所能比擬。
心念一動,這一次閉關居然有六個月零十二天,不禁會心一笑,笑過之後猛的一震,僵立當場,滿臉詫異:「師父說一年之內必有初劫,我在這裡好像已經超過了五年,怎麼它還沒降臨?」
想了許久,百思不得其解,疑惑道:「難道是因為陰氣在體,老天爺對丹師手下留情?也許靈身與凡身合為一體,老天感到為難,一直舉棋不定。」
「不過,世事無常,禍福難測。」高興之餘,陳凡又感到一絲憂慮,因為他想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一旦陰氣跨入靈道,會不會兩次初劫同時降臨?
「兩劫齊至,肯定是非常恐怖。」陳凡忽然笑了,一拍腦袋,輕笑道:「車到山前必有路,師父贈有金丹,還有天雷訣、虛空罩,除了萬年劫、紫靈劫之外,其它天劫應該不在話下。呵呵,不管天崩裂,我自巍然不動。走!」
陳凡邁著輕盈的步伐,迎著冉冉升起的晨日飄然而去,陽光燦爛,映紅了他的臉龐,森林中生長著奇樹異木,五顏六色,色彩斑斕,成群的鳥兒在空中飛舞,展示著精湛的舞姿,樹叢中傳來陣陣獸吼,現在是春暖花開的季節,到處是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
他在樹頂悠然自得飄蕩,享受難得的清靜,欣賞四周的美景。
接近午日午時,陳凡忽然感到氣氛有異,不知從何時開始,鳥獸均消失不見,凝神注目,四顧張望,前方隱約聳立著一座紅色的小山,頓時喜不自禁,顧不上其它,立即加快步伐向小山奔去。
小山越來越近,陳凡卻大為奇怪,此山只有八、九百米高,但是形狀怪異,好像一座巨大的蒙古包,表面還有無數洞穴,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不好,似乎有妖孽!」陳凡心生警惕,不由放慢了腳步,全神戒備,緩緩向小山靠近。
「嗡嗡!」隨著幾聲輕響,小山上空出現一朵紅色的雲霧,陳凡驚駭失色:「天啦,是怪蟲,這裡是它們的老巢!」迅速施展無影神覓,轉而向南狂奔。
隨著修為的增長,他的速度比從前快了一半有餘,直到昏日漸漸西下,陳凡終於看到了一座大山,毫不遲疑飄上山頂,頓時呆了呆。
山下是一片汪洋大海。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