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錢吃飯交房租,就得趕快多多趕稿子。林寒關著房門,專心致志畫了一下午的稿,用助手太奢侈了,一個人奮鬥還挺辛苦的。
畫著畫著又想起葉修拓說過,自己人物的服飾缺乏時尚感,葉修拓的穿衣品味確實很突出,他要是有空,請他來給點建議,反正都包月了。
打完電話沒多久就聽見門鈴聲,葉修拓來得很快,匆匆忙忙的,只簡單地穿著休閒西裝,走進屋子的時候,卻有室內部為之一亮的感覺。
葉修拓為人溫和,做事倒很爽快,喝了杯茶,看看稿子,略一思索,就大致畫了幾張服飾圖給林寒看。
這傢伙滿肚子都裝著草稿似的,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很快就把一系列的服飾設定都完成得差不多。
林寒大喜過望,一邊想著等稿費拿到就要補給他加班費,一邊殷勤地給他倒茶、找點心。
葉修拓對那些甜食沒什麼興趣,只把他拉過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笑著親了一下他的耳朵;「今天要那個麼?」
林寒當然知道那個是哪個,忙搖搖頭,一場做下來他哪裡還有力氣畫稿子?
「真的不要?」
「我還要工作,時間會不夠。」
「我很快的。」
「騙人。」
葉修拓笑著吻他嘴唇:「就算花一點時間也是值得的啦,我會讓你很舒服的哦,保證你不會後悔。要不要試看看?」
林寒想來想去,儘管被親得身上發熱,望著那堆未完成的稿子,截稿期當前,壓力巨大,終於還是搖搖頭。
葉修拓卻不依不饒,用力堵住他嘴唇深吻,半強迫地把他褲子剝下來,上衣也捲到胸口,技巧高超地挑逗愛撫著他。
林寒那「到底該工作還是該h」的思想鬥爭很快就被粉碎了。葉修拓這樣的人,即使用強,也是溫柔得讓人背上發麻的強迫,無論如何都不會令人覺得討厭。
葉修拓把不停撲騰著掙扎的男人緊抱在懷裡,百般逗弄深吻,等前戲做得差不多,便握著他的臀部,將早已昂揚的碩大塞了進去,不顧他略微不情願的抵抗,揉捏著他的臀部,激烈抽送。
葉修拓坐在椅子上,反覆在那顫抖著扭動抗拒的身體裡挺刺,數次深入之後,男人緊張僵硬著的身體也軟化下來,漸漸變成接受的姿勢,任他擺弄。
激烈的歡愛中兩人都有些狂亂,緊抱著對方,本能地除了撞擊著的身體之外什麼也不想。
林寒跨坐在他腰上,被頂得全身都是汗,內部急切律動著的火熱,那種滾燙的熱度不停在體內散發開來,抽插中身體也漸漸熱得要燒起來。
匆促而激烈的性事,快感卻意外的強烈,最後一次深深的插入,高潮的刺激感讓脊背部麻痺了,葉修拓還緊壓著他,長時間的痙攣過後,才喘息著緩緩抽出來。
第一次在自己的房間裡做這種事,感覺有點奇特,被侵犯的地方還有些發熱發癢,被葉修拓親著的嘴唇也是同樣的感覺,雖然只是純粹的性愛,但用交易來形容又好像太簡單了。
沒想過會在自己畫圖的椅子上做愛,奇怪的是倒沒有淫亂的味道,反而好像愛人之間的生活情趣一般。
被葉修拓抱著接吻,性器自然而然碰在一起,有種微妙的羞愧感,林寒忙抓過紙巾擦乾淨,而後費力地把褲子穿上。
兩人整理好衣服,葉修拓又捏著他的下巴,細碎地親吻,酥酥麻麻的觸覺,讓人暖洋洋的。
林寒不知不覺心情就好了很多,全身都是發洩過後放鬆的舒服感,被葉修拓摟著,閉著眼睛安穩地喘氣休息,突然覺得遇到瓶頸的稿子似乎可以繼續趕下去了。
想不到做愛竟也有緩解壓力的功效,林寒於是考慮是不是以後再畫不出畫稿,就可以選擇這樣的解壓方式。
仔細盤算著,他突然想到另外擔心的問題:「呃,這個是算在包月裡面,不另外收錢的嗎?」
葉修拓看了他一眼,笑笑:「當然了。」
林寒喜孜孜地暗自覺得佔了便宜,葉修拓湊過來跟他接吻,他也高興地張嘴配合,正在唇舌交纏,客廳裡卻傳來大力踢到傢俱的聲音。林寒嚇得背上一僵,牙關一緊,不小心就重重咬了葉修拓一口。
「唔……」
「你、你沒事吧?」
葉修拓明顯吃痛,但還是笑笑:「沒事。」
林寒隨便摸一下他的頭表示安慰,就急忙朝客廳張望,弄出聲響的人果然是程皓,正一副皇帝派頭靠在沙發裡。
林寒見了他就像老鼠見了貓,小心翼翼地走出去:「你回來啦。」
程皓臉色微紅沉著臉,靠在沙發上扯自己襯衫的領口。他經常喝酒,酒量好得很,現在這樣子,醉是絕對算不上,頂多有點酒勁上衝,全身力氣沒處用,一副想找人打架的模樣罷了。
看他這種架勢,搞不好有個小火花就會「轟」地一下炸掉,林寒趕緊推了推身後跟上來的葉修拓:「你回去吧。」
葉修拓微微皺了一下眉,林寒又從褲子口袋裡摸出錢包,所有大鈔都找出來塞給他:「這個補貼給你。」
葉修拓挑一挑眉毛,把錢折起塞回林寒口袋裡:「不用了。」
這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林寒有些對不起他。但帶mb回家本來就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又不是男朋友,難道還能冠冕堂皇地坐下來,大家一起喝茶不成?
等房門關上,屋子裡又是悶死人的低壓,林寒雖然害怕,還是訕訕地開口搭話:「今天這麼早啊。」
程皓哼了一聲:「比你想的更早。」
想到臥室的門一直忘記關上,林寒立刻覺得背上寒毛倒立。
程皓朝著那哆嗦的男人伸直了長腿;「你把人都叫到家裡來了?膽子不小嘛,是擔心我發現不了嗎?」
林寒努力爭辯:「我只在我房間裡,也沒有影響到其它人。再說,我們合租公寓的條款,也從來沒提到不準帶人回來啊……」
程皓抬起一邊眉毛,斜眼看著他:「我可是說過,再嫖就強暴你,你不會不記得吧?」
林寒嚇了一跳,瞪圓眼睛,心臟撲通跳起來,張口結舌的不知道該不該出聲。
程皓站起來,逼近過去,扯住他的領子,粗暴地按在牆上:「要不要試啊?」
林寒從沒想過能有這種機會,不知道是好還是壞,只能僵硬地跟程皓近距離對視,心臟跳得都快從嘴裡出來了。
程皓神態微醺,笑了笑:「你其實很期待吧?」
「……」
「那個男人好像很爽的樣子,我倒也想試看看。」
被這麼說,林寒不知怎麼的有些難過,但這又是他偷偷幻想了許多年的事情,一旦可能變成真的,無論如何,都是期待多過受傷。
見程皓低下頭,臉漸漸湊過來,林寒像只被釘在牆上的青蛙,一動也不敢動,生怕一個小動作就把這種做夢般的氣氛毀掉了。
嘴唇真的貼上來。果然是夢想中的那種觸感,火熱又有力,略微粗暴的吮吸和翻攪讓人頭暈心跳,一想到程皓居然在吻著他,就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吻了一會兒,程皓放開他,喘息著擦了一下嘴唇。
「感覺還不太糟。」
被這麼評價,林寒有點傷心,但還是滿懷期待。
很快就翻過來被壓在牆上,身後高大的男人也緊緊壓過來。林寒都感覺得到那勃起的熾熱性器隔著布料抵在他臀間,輕微的摩擦都讓他心跳得眼前發黑。
上衣被捲起來,手指熟練而有力地自腰部往胸前摸索,摸到那胸口那遠遠不同於女性的一片平坦和小小凸起,動作便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過了幾秒才敷衍地揉捏了一把,而後往下,來回撫摸他清瘦的腰。
幾分鐘里程皓一直抓著他的腰,用下身擠壓摩擦他的臀部,兩人身體都進入狀態的火熱起來。
即使是同性,這樣的身體接觸也讓人慾望高漲,程皓有些迫不及待地要進入,想在這個身體裡狠狠抽插宣洩一番,便一邊噬咬著身下男人的脖子,一邊用力將他的內褲和長褲一起扯下。
性器抵在男人顫抖的腿間,但卻無法順利插入。這畢竟是男性的身體,跟女人很不一樣。
林寒也意識到了,緊張的努力要放鬆,但沒有什麼用,程皓已經在遲疑了,沒有再往前。
原本扣在林寒腰前的手鬆開了一些,往下移動,自然便碰到他也開始昂揚起來的男性象徵。程皓沒有握住,也沒有愛撫,只縮了回去。
林寒還殘存著一點希望,小聲地:「用點潤滑劑就好了……」
回應他的是一片沉默,背對著程皓,他什麼也看不見,只能緊張不安地等待著。過了一會兒,感覺到程皓鬆了手。
「對不起。」程皓放開他,「我做不到。」
林寒埋頭在加班畫漫畫,屋裡一片安靜,剛好適合他趕稿子。但眼淚卻一直掉,看都看不清楚,恨不得在眼睛下面貼兩塊海綿。
他討厭自己一把年紀了還是這種小女生式的軟弱,被嫌棄就被嫌棄了,早就該有自知之明,還哭什麼呢?gay也有很男人味的,他為什麼這麼c?難怪女人不會對他有興趣,男人也一樣。
手機響了很多次,但他實在沒心情跟人說話,開口也出不了聲,只能埋頭兩眼模糊地一直畫。
畫廢了好幾張稿子,又聽到門鈴聲,心裡一跳一跳的痛。程皓之前說了「做不到」,就穿好衣服一聲不吭出門,今晚大概是不會回來了,現在無論門口是誰,反正都不會是程皓。
他擦了把眼淚,等喉嚨裡稍微輕鬆一些,沒哽得那麼喘不過氣,才腫著眼睛去開門。
外面的男人見他開了房門,隔著一道安全鐵門就鬆了口氣:「你怎麼了?電話也不接,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
「沒事。」林寒哽咽地。
葉修拓冰雪聰明,大致也猜得出是怎麼回事了:「心情不好嗎?要不要我來安慰你?」
「不要。」林寒啜泣著。
葉修拓笑了:「好吧,知道你沒性慾,但是食慾總該滿足吧。你一定還沒吃過晚飯,對不對?」
見他有備而來,手裡真的拎著幾個餐盒,林寒只好忍著眼淚給他開門,讓他進來。
葉修拓眼光四下一掃,見地上不少揉成團的廢稿,林寒手指上還沾了不少髒亂的墨水痕跡,連臉上都有,眼睛紅腫得像桃子,整個人蔫頭蔫腦的,像只剛從垃圾堆裡被翻出來的棄犬。
葉修拓心下了然,便把餐盒開啟,用美食勸誘他:「先洗個手,吃點東西。這個魚腩可是很嫩的喲。」
美食顯然激不起對方的鬥志,林寒依舊無精打采的,只紅著眼睛任他擺佈。葉修拓便握著他的手幫他洗乾淨,又給他擦了臉,然後摟著他肩膀坐下。
「來,吃飯吧。」
林寒還在抽噎,哪裡吃得下?肩膀發抖,對著餐盒眼睛腫到幾乎睜不開,樣子很可憐。
葉修拓卻有些好笑,哄著他:「吃一點吧,不然等下餓得胃裡不舒服,感覺會更糟的哦,那樣你稿子怎麼趕得出來?」
林寒思來想去,好像不吃真的不行,只好拿過筷子,但是一張嘴,努力剋制的面部表情就鬆懈了,眼淚立刻吧嗒吧嗒往下掉,怕被葉修拓笑話,又實在忍不住,只能低頭邊哭邊吃。
葉修拓好笑地看著他,但也沒說什麼,只單手支著下巴,不時給他遞兩張巾紙。
林寒吃飽了,也哭了一場,心裡暫時總算沒那麼堵得慌,雖然還是絞痛,但緩過一口氣來,抽噎了一會兒,小聲對葉修拓說:「謝謝你。」
他沒有控制淚腺的本事,很孬種,但幸好在葉修拓面前不必忍耐,就算嚎啕大哭,鼻涕亂流得全無形象,葉修拓也沒有取笑他。
人都需要一個可以讓自己放鬆的、寬容的相處物件。幸好認識了葉修拓,他非常感激他。
葉修拓笑著收拾東西:「要不要出去散心?我帶你去吹吹風,心情會好一點。」
葉修拓這回開的是敞蓬跑車,開著車帶他在環城公路上,速度沒有太誇張,風吹在身上的力度剛剛好。
夜晚那種清涼新鮮的空氣灌進肺裡,吹得體內鬱結著的東西好像都慢慢散開了,原本又悶在屋子裡哭出的一身臭汗也幹了,感覺逐漸清爽,而後放鬆,最後就慢慢朦朧起來。
「什麼時候想回家,還是有什麼地方要去,就跟我說一聲。」
隱約聽到葉修拓這麼對他說,音響裡傳出來的陌生歌手的歌聲漸漸有些模糊,只覺得感動,在回家的念頭浮現之前,就睡了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天色都有些亮了,車似乎是開到山上來,停著的地方兩面是高大樹木,視野開闊,四下無人,除了鳥叫聲以外靜悄悄的。
「醒了?」
抬頭就看見葉修拓微笑的面孔。
「正好,可以看一下日出哦。」
「啊……」
林寒習慣了晝夜顛倒的畫稿生涯,睡醒了通常只有正午的大太陽可以看,這下居然有在山上看日出的新奇體驗,不由得伸了伸頭,然後就被葉修拓在臉上親了一下。
嘴唇的觸感分外溫熱。臉上凍得有點冰,不過一直被葉修拓摟在懷裡,身體就很暖和。
「這個要額外加錢嗎?」
葉修拓笑了笑,吻著他:「不用。免費的。」
自己在包養mb的主顧當中,真算得上是相當相當寒酸的了,用那麼便宜的價格買下的服務,葉修拓卻對他這樣體貼照顧,也從來沒抱怨過沒小費,林寒滿心感激:「你真好。」
葉修拓笑著摸他的頭,親他鼻子。
說話間太陽已經從地平線上升起來了,眼前陡然明亮了一層,各種顏色瞬間都變得鮮活,好像都跟他一樣,剛剛醒了過來。
他也剛意識到身邊還坐著一個少見的、體貼可靠的、可以傾訴的人。看了看跟自己靠在一起的男人,林寒有些猶豫,但還是下定決心:「昨天晚上……」
「嗯?」
「昨天晚上,我跟程皓差一點就做了。」
雖然被嫌棄是羞恥又傷人的事,根本不想再提,但對著葉修拓,不知怎麼的,就忍不住什麼都想說出來給他聽。
「哦?」葉修拓抬起眉毛看著他。
「只差最後一點點,但他說他做不到,然後就穿衣服走了。」林寒低著頭,「他對男人,果然是沒辦法啊,明明都到那一步了,還是做不下去……」
林寒茫然地:「可是,如果不喜歡,他為什麼還要碰我呢?」
「你也是男人,總該知道我們是下半身的動物吧,要讓那裡充血,是很容易的事情。慾望上來就會想動手,這跟感情是兩回事,你不要弄錯了。」
「是這樣啊……」林寒訕訕的,囁嚅著,「其實我也沒想過他會喜歡我。他一直都嫌我長得太難看。」
葉修拓笑了:「怎麼會。」
「程皓一直都這麼說。」
「他騙你的。」
「他說我牙齒不整齊,所以我去戴過牙套。」
戴牙套弄得滿嘴巴都是血,一連幾個月喝粥都痛,但是為了那個人,無論怎麼樣也不覺得辛苦。
葉修拓這下沒笑,捧住他的臉,用手指把他嘴唇撐開一些:「沒必要,你這樣的已經可以了。」
「但是程皓說……」
話沒說完就被溫柔地親吻了,對方的舌頭舔過他的牙齒,舔得他酥酥麻麻的,觸感很溫暖。
「不用想太多,你已經很好了。」
林寒感激地望著他,跟葉修拓在一起,就總覺得無限安慰。
「你如果難看,我就不會接你的生意了。」
林寒有些驚訝:「跟這個也有關係?」
「當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給你打這麼低的折扣。」葉修拓笑著。
「為、為什麼?」
葉修拓笑著咬一下他的鼻子:「我喜歡接你這樣的客人。」
「啊,為什麼?我都沒給你什麼錢……」
葉修拓愣一愣,又笑了,一手撐著臉,做出思索的樣子:「嗯,因為你上起來感覺很好,屁股很棒。」
林寒從沒聽人說過這麼直接又現實的話,有些震驚,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半天只憋出一句:「真的嗎?」
「正是因為感覺不錯,才一直接你的生意哦。」
「嗯……」雖然算是得到誇獎,卻也沒什麼開心的感覺。
他原本覺得葉修拓對他這麼優惠,多少是有點好感和友情在裡面,但其實除了錢,也只是性,男人跟男人之間,好像也只能有這些而已了。
太陽越升越高,背上曬得發暖,但不知怎麼的卻覺得有點寂寞,坐在那裡呆呆地發著傻。
「餓了嗎?我們下山,我帶你去個地方吃早飯。」
「我想回家了。」
葉修拓放開方向盤,看著他:「嗯?我那麼說,讓你生氣了?」見林寒還在發呆,葉修拓笑了笑:「我那是開玩笑的。」
「沒有。」林寒不知道他是認真還是開玩笑,但不能不承認確實有道理,現實不就是這樣嗎?誰會無緣無故自己吃虧去對你好呢?
他又獨自想了一會兒:「那,如果程皓他能有跟你一樣的感覺……」
葉修拓用力看他一眼,挑起眉毛:「你不會是在想那種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