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再一次差點被門夾到的時候,門口一直以職業笑臉迎人的男侍者終於忍不住了。
「這位先生,你到底要不要進來啊?最低消費也才xxx塊,用得著想兩個鐘頭嗎?」
林寒被念得有些害怕,慌慌張張往左右張望了一下,見附近已經有人在好奇地朝這邊看,忙伸出一隻腳,踏進這家夜店。
門內果然是另外一番天地。
之前林寒下了許多次決心,都沒勇氣進來過。今天終於初次來這種地方,被服務生領著七拐八拐之後,找了一個空位坐下,忍不住呆呆地四處張望:「好多人……」
而且都是男人。
他從來沒見過黑壓壓的這麼多gay,視覺上真的很壯觀。這個城市裡原來藏著這麼多的同類,他平時卻一個都遇不到。
林寒隨便要了杯酒,一個人坐立不安地喝,一邊思索要怎麼開口。
他來這裡,當然不是為了喝這種外面用十分之一價格就能買到的東西。narcissism作為如此有名的同志酒吧,除了酒真的貴到令人難忘之外,更重要的,是因為它提供的色情服務質量非常出眾。
mb,moneyboy,俗稱鴨子、男妓……
林寒在心中反覆默唸,終於鼓起勇氣攔住一個服務生。
「先生還需要什麼嗎?」
「我……」林寒緊張得有點胃痛,難以啟齒地,「我,我想……」
那個服務生立刻比他還緊張:「什麼?」
林寒結巴起來,「我是想……」
「我們這裡是正規的地方,不提供搖頭丸之類的非法交易。」
「不是的……」林寒終於積累了足夠的勇氣,「我、我想叫mb。」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好像他不過是又點了杯酒一般,「只有這樣而已嗎?我還以為你是忘記帶錢呢。」
林寒暗自吃驚,世界在自己不知不覺的時候已經變得這麼開放了。
很快就來了人,把他帶過去,指給他看幾個或站或坐著喝酒聊天的男人。
「不好意思,只剩這麼幾位。」
今天是發薪日,店裡生意實在太好,林寒來的顯然不是時候,又是生客,能讓他挑的那三、四個,說句不客氣的,都是不怎麼樣的「貨色」。
倒不是長得不好看,而是給人感覺不太舒服。這種行業,氣質其實比相貌更重要。
林寒本來就有點難過而且膽怯,不找個足夠體貼和藹的,恐怕這個生日只會過得更傷心。
沒什麼選擇,林寒只好東看西看,想盡量選一個接近自己喜歡的型別。正在發愁,忽然看到有個男人走過來,站到那群人附近,低頭在跟他們說些什麼。
這個人就足夠高大俊美了,站在那裡的模樣很英挺,眉眼間卻有種隱隱的媚氣。林寒眼睛呆呆地朝他看,他也看了林寒兩眼,然後對視著微微一笑。
那個溫柔的笑容讓林寒一下子覺得心動了。自己傷了一天的心,就是需要有這種治療系笑容的人來安慰啊。
「呃,我要這個人,可以嗎?」林寒生平頭一次召妓,有點膽怯。
幾個人面面相覷沒人接話,倒是男人揚起眉毛上下打量他,看了他半晌,笑著回答:「好啊。」
最困難的第一步已經跨出去,接下來就簡單得多,兩人到附近的酒店開了房間,進去又喝了兩杯酒聊了幾句,林寒就該享用自己購買的商品了。
但是……
「不、不好意思。」
對著這麼個衣冠楚楚的大活人,林寒真不知道該從何下嘴。
「嗯,呃,我、我叫林寒。」
對方笑著:「我叫葉修拓。」
「要、要看電視嗎?」
林寒不知道要怎麼開始,這麼美好的人,他還是頭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相處,覺得不做那種事也沒什麼,光聊天都好。
葉修拓笑了一下,他笑起來很好看,溫柔又帶點曖昧的味道:「我們來這裡是為了看電視?」
「啊,是哦。」林寒忙站起來,「那,要先洗澡的吧?」
「一起洗啊。」葉修拓倒沒有半分不自在,笑著伸手就要摟他。
「不不不,等我先洗完了你再來吧。」
林寒有些驚恐,明明是他花錢嫖別人,怎麼反而像他要被別人嫖。
終於要在床上裸裎相對了,剝掉浴袍是三秒鐘就能完成的動作,林寒瞪著對面男人高大健美的裸體,只覺得冷汗一滴滴往外冒。
「那個……」
還沒等他開口商量誰上誰下,對方已經赤裸著身體抱過來,把他光溜溜地壓在床上,動作熟練地開始親吻,撫摸他的胸口和大腿。
「那個……」接吻的感覺非常好,但林寒被他用手指一戳就覺得痛,不安地,
「輕,輕一點……」
「嗯。」
「我、我沒有經驗。」
「哦?」對方略感訝異地看著他,「頭一回就來店裡叫外賣?你很放得開嘛。」
「我、我是想找技術比較好的人……」林寒有點害怕那個在他體內蠢動的手指,「今天是我生日……我三十歲了,還沒有交過男朋友……所以想有好一點的經驗……」
「哦……」對方瞭然地暫且把手指退出來,抱著他翻過身,笑著,「那麼我是你的生日禮物囉?真榮幸。」
接下來的動作果然更加溫柔,男人吻了他很多遍,小心翼翼地潤滑擴張,才用比較輕鬆的後背位,將熾熱的性器緩慢插入。
職業的水平就是不一樣,床上技巧非常之好,連林寒這樣心懷恐懼的初體驗者被壓在身下都能得到快感,律動中肉體摩擦撞擊的愉悅,比插入帶來的不適要強烈太多了,兩人都有些難以剋制。
多次高潮以後才喘息著停下來,男人從他體內退出,卻還是抱著他。兩人摟著躺在一起歇息,雖然很疲倦,但那種溫暖的親密感卻讓林寒突然很想跟他聊天。
「那個……」
「嗯?」對方又在親吻他的脖子、耳垂,逐漸加大力度。明明才發洩過,卻又是一副慾望高漲的模樣。
「其實,我喜歡一個人。」林寒猶豫地,這種話說出來非常殺風景,很可能會讓正在忙碌的男人當場軟下來,但他忍不住。
「嗯?」對方果然停手了。
「但是他是直的,他喜歡女人……」
葉修拓瞭然地望著他,不再進一步愛撫,只輕輕摸著他的頭和背。
林寒受到鼓勵,便接下去說。
「他是模特兒,人很帥也很好。我跟他認識好幾年了,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不,是最好的朋友。我們分租一套公寓,他有什麼事情都會跟我說,每一任女朋友都會帶回來給我看,問我的意見……
「他還經常請我吃飯,對了,他還送了我兩雙襪子……」
葉修拓看著他:「那為什麼今晚他沒有陪你過生日呢?」
「他今晚有一場很重要的秀要走,走完以後大家要開慶功宴,很晚才能回來……」
葉修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林寒望著他,有些急切地:「你覺得他有一點喜歡我嗎?」
葉修拓笑了一下:「完全沒有。」
「但是他對我也很不錯,有時候也會說點很甜蜜的話啊,他說如果我是女人他會跟我交往的……」
葉修拓不客氣地打斷他:「你自己心裡也清楚吧,如果覺得他喜歡你,你就不會來店裡點男人了。」
林寒不知怎麼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他也知道葉修拓說的是真的。
葉修拓嘆了口氣,幫他擦眼淚。「別哭了。」
「對、對不起。」
知道在這種場合嚎啕大哭實在很殺風景,林寒用力吸著鼻子,想把鼻涕弄回去,但還是忍不住眼淚。
他也知道自己太娘了。小時候就常常因為這一點而被嘲笑鄙夷,被罵死娘娘腔。
後來終於辛苦改正了一些,但也好不到哪裡去,遇到傷心的事,眼淚就死憋也憋不住,連看個電影,感人的地方也是飆淚到用掉一整包紙巾。
可是男人就是要有男人味才會受歡迎,就算在同志圈子裡也一樣。像女人一樣的男人,誰會看得上呢?
「別難過了,你還有我啊。」
花大錢買來的服務質量就是不一樣,對方非常溫柔,完全沒因為被打斷了性致而有半分不悅,反而一遍遍耐心地哄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