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何要想三少爺?」
「哇。」碧瀾小臉誇張一擠,「三少為姐姐受了傷耶。我曾在書坊看過鴛鴦蝴蝶的小書,英雄救美之後,美人便要以身相許啦……」
「可是,我並不是美人啊。」
「……三少能為瀾姐姐奮不顧身,便說明他已然可以放下心結,承認對姐姐的感情了不是麼?」
小丫頭,太天真了。三少那個男人,面子看得比天重要呢。他為我抵刃擋刀,那個剎那不需要去計較世俗眼光,旁人風語。但生活,多得是細水長流,世俗真實,他怎可能不計較?「三少那人,會是個好朋友。」
「只是朋友?」
「是,只是朋友。」只是朋友,便不需計較太多。先前的我,本就是存了奢望,存了一份不該的綺想。單純做個喝湯、聊天的朋友,有何不好?
「朋友?」三少重複著我的話。
我頷首:「以前,是碧瀾太較真了。其實,朋友也需要體諒彼此難處,我不該強三少所難。今後,三少需要有人陪著喝湯時,只管來找碧瀾,只要碧瀾尚在碧門,便會義不容辭。」
「你這樣的轉變,因為我幫你捱了一刀?」
「錯,是因為三少這個朋友值得交。」
他鬆了一口氣,我看得出。
他對我有幾分情感的罷,不想失去,不想疏離,卻又不能親近,不能親密,如果能以朋友身份相處,他是最感欣慰的罷?既可以不用承擔失去,又不必與自己的心結困戰。這個法子,兩全,很好。
我與三少重新做了朋友。
別的朋友喝酒,我們這對朋友,喝湯。
這對「湯友」,自恢復友情,已過了近兩年的時光。
兩年內,喝湯、逛街、遊湖、侃聊,朋友該做的,的確都做了。儘管有時四目相對,亦會心際微悸,但都以朋友之名壓下,都以朋友之行抑住。
每次,在街上偶遇他的另外「朋友」,我都會先一步行開,免他作難。這其中,也包括了他的紅顏知己。
「三少,您也來買畫麼?」我正背門挑選著扇面,聽著後方有鶯聲歡起。
「……哦,是。」三少的聲,少有遲疑。
我放下手內的竹畫,抓起另一幅蓮圖,女主子外觀如蓮,這個扇面最合她。
「仙仙也想給房內添一幅夏時的畫呢,原來那幅牡丹圖好是好,但夏天瞅著太熱了……」
「那便挑竹子罷。」
「我也正有此念……」
我選定了蓮圖,一逕付了帳,走出了鋪子。
說好不計較,說好不在意,原來,這樣難?
「碧瀾!」
「主子?」別誤會,我喚的,是女主子,自從這位女主子入主碧門,我已習慣稱她「主子」,反將原來的主子更為「男主子」。在我,這是識時務罷?誰讓女主子比男主子更具優勢呢。
「下人說你隨三少出來了,他人呢?」
我拿下頜點點鋪里正與佳人攀談甚歡的男子,「陪朋友。」
女主子神色一變,一對絕麗的眸內,光芒利利灼灼,唇邊卻浮冷色:「碧瀾,回去。」
女主子這副神色,使我由感不妙。
「碧瀾,從明天起,我開始為你擇婿。」
щшш★ttkan★co
「……」
「我們的碧瀾才華蓋世,靈氣縱橫,配你的男人必然不能是庸才俗流,你覺得,閒雲山莊二莊主如何?」
閒雲山莊二莊主?那不是……
「對,從輩份上,他算得上是我的長輩。不過,他也是我姐姐丈夫的哥哥,既然已經亂了,再亂一些又何妨?」
「……主子,其實碧瀾並不一定要嫁人……」
「不嫁也要嫁!」女主子美顏一凜,「既不能愛你全部,又不想放你離開,還要享受美人傾慕,說不定,哪一日就會提出擇美為妻。世間的便宜事,豈會全讓他給佔了!」
我默然。我雖不一家要嫁,但與三少的這種「湯友」之交,近來,使我委實感覺累了。但是,當初,是自己導致自己進這尷境,我……
「二莊主不行,還有南海山莊的少莊主,無劍門的大門主,總之,我們到處都有青年才俊待選,明日即始!」
我叫苦。女主子想做的事,我定然是攔不住,連主子那等強大的人物,都成了她的繞指柔,何況我乎?
「主子,您就這樣盼著將奴婢給嫁出去?」
「放心,不是嫁出去,是招贅,像你這樣的寶貝,我們怎會便宜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