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身,眨望他有些蒼白的臉,「三少好。」
「看見你,我一點都不好。」
「您臉色是不好。」
「哼……」
「三少,那邊便是碧門的藥鋪,奴婢替您抓些藥回來如何?」
「你……」三少眯起了鳳眼將我打量,「你近來不是避本少爺如蛇蠍的麼?怎這時沒急著走,反倒關心起本少爺來了?」
呃?不過才一月工夫,他竟然察覺了?
「那間藥鋪是本少爺分管的,本少爺需要藥自去拿,你還是替你的主子費心操持去罷。」
「如此,奴婢告退。」我只得走自己的路去。唉,不管這位三少本性如何,這酸性也難收呢。
「喂……醜丫頭。」三少忽趕上來,「你家主子不在門內,你該有些時間的罷?」
我不答反問:「三少有吩咐?」
「……那家湯館,各式補身子的湯,本少爺一個人喝得無趣,你來侍候本少爺!」
「好。」我慨然應允。但還是奇怪,為何在那些需助的弱勢人前,他表現恁樣成熟,行事那般穩妥,在碧門內的人或我之前,竟還是那個彆扭少年?
顯然,我的利落隨允使碧三少頗不習慣,呆了一呆,才邁了步子板了臉:「隨我來!」
越看,越像毛頭少年呢。我忍了笑,追上他腳步。
「三少,您來了?兩位麼?」由堂倌的好臉色,足可見三少乃是此處常客,估計是每吃完蔡婆的豆腐腦,便要到此光顧「補身」罷。
「我的照舊來一份,她……再來一份烏雞白參湯。」
「好嘞!」
落了座,湯不一時便上來。像這等專售煲湯的湯館,湯定然是現成的,用小小的文火保了鮮味和溫度,客到即可食用。
「……醜丫頭,」三少用湯匙攪著湯,惡聲惡氣道,「那湯對身子很補,還不快喝!」
我一怔,「給奴婢喝?給奴婢補?」
「不然哩?」三少狠狠瞪了眼,「本少爺有多大肚子,喝得下兩罐?」
奴婢以為您拉空了肚子,需大補急補咩……這話,我自然是聰明地嚼在唇齒間,並隨入口的湯頭進了腹……哇,不錯哦,這湯的確鮮美,回頭給主子也買去嚐嚐……
「喂,醜丫頭,是本少爺帶你來喝的耶,你能不能暫時將你家的主子拋到九天之外?」三少氣嘟嘟大飲幾口湯,「你家主子會顧念你瘦成一把乾柴,想著給你補身麼?」
這……「三少,您不會說您想過給奴婢補身?您……」
「好啦,我很清楚,從頭到尾你都沒有暗裡戀慕本少爺,本少爺也只是不爽你把大哥放在任何事情前面,包括你自己,故意找你茬而已……總之,本少爺不爽啦……」
這個三少,到底要說什麼?
「這樣好了,本少爺給你面子,以後,本少爺不叫你醜丫頭,你在本少爺面前也莫自稱奴婢,如何?」
為什麼呢?我惑然。
「你還不答應?本少爺委屈耶。」
……可是,我並無意使您委屈呀。
「總之說定了,本少爺想帶你出來喝湯時,你就得乖乖隨本少爺出來,不然,本少爺就和你這個朋友絕交!」
「朋友?」
「怎樣?不行?」三少一拍案,「不行也得行,本少爺說了就算!」
這個人……一定要讓自己如此彆扭麼?
自此,我和三少,似乎是真的成了「朋友」。
他不再叫我「醜丫頭」,我也在他逼迫下,沒有第三者在場時,以「碧瀾」自稱。他但有閒暇,就到書房擾我工作,勢必拉我出來陪他喝上一罐補湯又繞個彎子方能罷休……我也一度以為,我們當真做了朋友,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