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兒,你爹不在此,我說了算。我以副舵主之名命令你,出手拿下此人!」有人沉聲吩咐。
「戴叔叔……」
我也不知怎地,見她眼眶內含了淚,竟起了煩意,一劍刺出,與她再鬥起。
「你……等一下,錯身時,你向那個方向逃去,那邊沒有伏兵!」她忽竊道。
我雖不知她何以如此,難免幾分莫名其妙,但詭異地,她的話我卻深信不疑。錯身之時,我當真按她所指,縱身躍去。
「靜兒,你竟還是將人放走了!」身後,傳來叱聲。
我若就此離去,也許,我和她,也會就此錯過,但偏偏,我回了頭,只覺該看她一眼,看她一眼再走。
戰場,本就是時時命懸一線,我這個回頭,給敵以可趁之機,一記重掌擊中後心,我只覺嗓口一甜,一口血出時,身子向我側處的懸崖墜下。
「啊呀,戴叔叔,幽靜恨死你啦!」耳邊餘音,是一個奶聲的哭叱。
我在空中竭力睜眸,欲設法攀住任何可攀之物,卻驀見頂頭,有一片絳雲飄來,「神仙抓住幽靜的手!」
這……?手被一隻小小手兒牢牢握住,她另一掌,握的是崖上的藤。
「你……」原來,這人間除了有墨兒那樣頑劣的女子,也有這樣蠢笨的女子?「你在做什麼……放開……」她再不放手,那藤斷了,兩人一道送了性命。
「你也設法抓住一根藤,快!幽靜助你!」
這笨蛋竟提醒了我。我運一口氣,在她推助下,扯上一攀。
「太好了!」小笨蛋笑中有淚:「我們上去!」
笨蛋!「此時他們還在崖上,上去送死麼?」
「那要如何?」
「順藤下崖,再設法另找出路。」
「神仙好聰明喔……」
「我不是神仙!」
「那你是誰?」
「諶霽……」天,我怎告訴了這小笨蛋!
「嘻,是霽哥哥!」
霽哥哥?我胸口抽痛,半緣傷,半緣她。
因了身上傷勢,順藤下崖頗費了番工夫,好在這小笨蛋武功奇高,將至崖底,我因傷不支時,她背上我,幾個縱躍,就到了地面。而後,我再醒來時,已身在城內的一處客棧,正有大夫為我號脈開方。
我養傷期間,這個小笨蛋,在耳邊咭咭呱呱,話兒不斷。但翻來覆去,只有那樣幾句,「霽哥哥,你不知那時你在日陽下有多美,多似神仙呶,靜兒就是在那一刻,被你迷住了呢。靜兒這一生,非你不嫁哦,你也要非靜兒不娶哦,不然,靜兒會把你要娶的女人剃了頭拔了毛,扔進廟裡做尼姑!」
……笨蛋!「男人能被稱為美麼?」還有,尼姑該被扔進廟裡麼?
「那不然呢?」小笨蛋歪著頭,眨著眸,「英俊?可是,這兩個字不足以形容霽哥哥的美啊?也只有‘美’這個字,才配得上霽哥哥啊……」
「……」隨便她了。
「霽哥哥,你一定要答應非靜兒不娶喔……」
「你是天譴會,我是雲伯侯府,你認為,這中間,有多少可能?」那時,我竟沒有意識到,我只強調了我和她身份立場之別……
「雲伯侯府喔?……咦,雲伯侯府?是前些日子你們的忠親王殺掉的那個孝親王妃的孃家麼?」
什麼?我豁然坐起,一把箍住她腕,「你說什麼?」
「霽哥哥,痛喔」
這奶聲奶氣,著實讓人無力,我雖則滿腹驚異,卻仍是鬆了手。「將你方才的話,講清楚。」
「噫,那個難道孝親王妃你當真認識?你要聽是不是?」
「是,我要聽!」
小笨蛋烏圓的大眼竟轉了幾轉,眯了幾眯,像是打著什麼詭異算盤。「……霽哥哥要聽當然可以,但需答應幽靜一事。」
「說!」
「幽靜要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