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撥亂反正卷之四

帝王妻 鏡中影 第1頁,共2頁

雲陽駙馬府。

「您要奉守邊關?為何?」雲陽公主詫然。這幾載,駙馬一直軟禁深宮,方得自由不多日,正是大展鴻圖時,竟自發上詔請守邊關?

項漠能說什麼呢?

那日發生之事,他算得上半個親歷者。雖未親睹,但上一刻尚氣勢如虹的太上皇,突然暴病,這其內,究是再正直之心,亦由不得不作其他聯想。

項家世代秉正為國,保疆守土,耿忠不二。但居上位者,這等有違人倫大道之不堪,委實令人心寒。他乃人臣,更是國子。既然君忠不得,只得恪忠為國,將一顆熱心獻於這方土地而已。

「駙馬,這邊關日子不比京裡,必然不乏困苦,您為何遠赴恁遠之地?」

「為將者,本就該戍衛邊疆。京城的繁華軟香,只會消磨男兒之志氣。」項漠回眸凝視妻子,「對不住,堅兒就由勞公主一人管教了。」

「我和堅兒要留在京城?」

「公主也說邊關生活不乏困苦,公主這金枝玉葉的身子,怕是受不住大漠風沙罷?再者,就算公主想去,怕是聖上也不會允准公主隨我吃那苦頭。軍中每年都有探親大假,在下會定期回京探望,公主莫憂心。」

雲陽公主怎能不憂心?夫妻恢復朝夕相守,才半年的時光而已,怎就一朝天各一方如天上牛郎織女雙星?「駙馬,你實話告我,你遠赴邊關,有沒有一些原因,是因我?」

項漠濃眉詫挑:「因公主?公主何有此問?」

「因你討厭我!」雲陽目底起了溼意,「或者,你終究無法愛上我,無法如你愛諶墨一般的愛我!」

項漠頓然怔住。

而丈夫的不語,更令雲陽以為自己一語擊中,溼霧聚淚,滑落粉頰,「你當真沒有忘記諶墨?你當真如此愛她?你當真無法如愛諶墨一般的愛我?」

「公主……」項漠蹙緊雙眉,「雖在下不知公主從何處得知那段舊事,但公主和諶墨如此不同,在下又怎可能如愛她一般的愛公主呢?」

公主舉起淚眼,「你……」

「公主,在下早知,諶墨並不適合在下,縱算沒有那次落崖,我和她,也終有一日會離開彼此。而公主是我的妻子,是與項漠白老偕老的人,項漠對公主的感情,當然不會同於那時對她的情感。」

「……你心裡可還有她?」這話,她並不想問。但今日既然將話題提起,索性揭開到底,痛亦唯痛一次。

項漠正顏:「今日的項漠,心裡有國,有家,有妻,有子,不會再有其他。」

「駙馬……」雲陽公主喜極又泣,為丈夫這不算表白的表白。

項漠輕攬妻子嬌軀,面浮苦意。諶墨,是少年項漠全部的夢,如今,夢已醒,他已無資格再續那夢,又如何不讓自己放下?

承昪帝幾經婉留,駙馬項漠仍是堅定請去,帝無奈這下,封其衛邊大將軍,派駐西疆。並自駙馬離京當日,御駕親至,送出十里長亭。

承昪帝駐在亭階之上,目注駙馬背影遠去,那當下,一分惆悵,一分落寞,更多的,卻是乍然的松暢。

那日的事,駙馬不曾目睹。但有心之人不難有所推定。駙馬項漠如今辭行,雖說難免有鞭長莫及之嫌,但駙馬將公主和其子留京,旨在表明不二忠誠,對此,他樂見其成。

畢竟,一雙可能明細端倪的眼睛在眼前來去,並非樂事。

時過事過,轉眼,已是太上皇駕崩一載之後。

「遴選秀女?」皇后武業聞了宮娥稟報,一怔。

「是的,娘娘,高公公就是這樣說的。朝臣們在前廷前折請報,皇上準了。」

秀女?秀女呢,多得必是豆蔻年華,各樣麗容……

武業揮袖,揮退所有宮娥,獨自忡坐鏡前。鏡內人花容依舊,但又能有幾時榮寵?太后所以幾十年端踞後位,靠得是不妒不忌仁德慈厚,自問,自己可有這份度量?

若不能讓自己成為文定後,亦莫讓自己成為碧妃……

碧妃之姿,美冠六宮,仍擋不住一個紅顏薄命。自己容貌不及碧妃六分,若不能有太后之心之度,往後的宮內歲月,如何度過?

「雲陽公主謁見皇后。」

「快請,快請。」皇后展顏一笑:從今後,縱不能寵冠後宮,本宮亦要自己腳下之位堅若磐石。

諶霽進得霽居,一眼望見自己內室的那兩個女人時,僅是長眉淡挑,冰顏不曾有絲亳驚異。

「看吧,小美人,這就是你選定的男人。」諶墨捏著幽小美人滑溜溜面頰,同情搖首,「和你小別多日,見了你也毫無驚喜。唉,小美人,你真是可憐呶。」

「是喔……」幽靜眨巴著圓烏大眼,清秀小臉委屈不勝。「哪像碧大當家,每次見了姐姐都像是螞蟻見了蜜糖,墨墨姐,我好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