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再次拿著探親的聖旨離宮,有一個月零十日了。
這一回,是為了查黃河治理中,八百萬兩銀子的分配事宜。
穆士子,由仁親王親薦,任巡察御史。平日暗訪各地,代朕收集民聲民音,不需經過各道衙門,可直接向朕或仁親王稟明所察所得……
正如那個女人說的,她對銀錢極有心得,對著滿篇的紙帳,不需拔弄算盤,一目瞭然後,即能將累加之果報出。由她去查銀帳,比那些科第出來的書呆子巡按不知穩妥多少倍。
但這次,未免太久,比上回河西貪汙案多了三天,較上上回郴州私銀案多了五日,更比上上上上回災民安置,多了十五日……
朕絕對不會承認朕在思念那個沒有格調的女人,絕對不會!
只是,突然聽不到王元厚在耳邊叨唸她的豐功偉績,宮裡也突然沒有了一個可以讓太監們飛宮女們跳的主子,竟然真是空曠寂寞了起來。
這深宮,難熬呢。
今日早朝,又有大臣提出選秀女豐盈後宮之事。朕突然想知道,那個女人若是聽了這事,是大罵大臣們正事不做只管皇帝老子的床帷,還是笑嘻嘻恭喜朕可以左擁右抱享受美人之恩……
那個女人啊,怎去了這久,還不給朕回來?忘了自己乃堂堂一國之後了麼?真是……
「三嫂,您是說,把牡丹園向外租賃?好主意呢,如此一來,每年的進項就夠養幾個太上皇了。」
「不止牡丹園,如太秀園、沿秀苑,都可對外開放,平民每人收受一兩,巨賈富紳每興則需十兩到百兩。若有意在裡內舉辦喜宴、酒宴,每場收千兩到萬兩不止,端看個人財力及所租地面的次和要。這樣一來,每年不止省了十幾個太上皇,還有二十幾個皇太后呢。」
這這這……這個聲音是……天吶!紫華城要翻過來了!
「嗬唷,三嫂,您厲害呢,小妹由小到在,沒對人說過服字,在此,對三嫂您寫上十幾個!」
「好說好說,好歹本少爺也是碧門的主母,若沒有一點商家頭腦,哪能壓得住碧門那些人精。但是,本少爺的幫忙,由來不是不圖回報的哦。」
「三嫂財比小妹富,貌比小妹佳,就連夫君,也比小妹的要精明,您哪裡還需要小妹幫忙了?」
噝這女人!
「本少爺正是需要你家夫君一下,給我照顧這兩個東西。」
「……三嫂,您為何不把他們給三哥?」
「最近我與那個偏執狂起了小小口角,暫時不想理他。但是,帶著這兩個東西委實不方便劫富濟貧行俠仗義……」
「這倒是,沒有一位行俠仗義的少俠會帶著兩個流口水的小鬼。那您為何又不託附給五哥?」
「先莫說老五現在鎮日滿世界追緝大了肚子的小意意,縱算他有閒暇,你且說那個色情狂有你家笨蛋好欺負麼?」
「沒有。」
「所以……」
「有道理,笨蛋便是用來欺負的嘛。」
啊——!
這女人!這女人!這女人!
「三嫂,之前總聽意意提起你,總要介紹我們認識,可是也不知怎地,老是錯過,今天見了你,真是合得來耶,相見恨晚呶。」
「現在相見也不晚哦。告訴你,出城向北百里,有一座香草山,最近來了一窩土匪,傳說是無惡不作,有沒有興趣?」
「有有有,太有了,何時動身?」
「將兩個小東西扔給他們的白痴六叔後立時動身如何?」
「好,咱們這就去找那個笨蛋!」
士可忍,孰不可忍!神能忍,朕不能忍!我推開涼軒的門,氣勢赫赫地現身,拿眼徐徐向軒內兩個女人瞥去……沒有尷尬?沒有心虛?沒有愧疚?
「來得正好,皇上。」那女人笑吟吟,聲甜甜,「臣妾和三嫂正在讚頌皇上您的美德呢。」
美德?
「皇后您說沒有錯,皇上果真是玉樹臨風,風采不減不年呢。」
她何時這樣說過?
但若說此話的,是男裝的三嫂,便不足為奇。
真不明白三哥為何放心放她出來,這一身裝扮加這一張臉,擺明是傷害一干少女少男春心來著。
「皇上小叔,為嫂出門出得匆忙,未給皇上帶來恭敬之禮。在此,謹以兩個小玩意聊表心意。」
朕還未悟到發生何事,三嫂已自涼軒的榻上一手抄起一個塞來,下一刻,朕懷內多了一對會叫會跳會舔會咬會啃的「小玩意」……
「皇上上朝時,將他們交給宮監宮女即可,下朝了,就敬請盡情享受天倫之樂,恭喜皇上在皇后為您開枝散葉之前得此享受。」
「哈哈……吃吃……噗」朕的臉,被當成了骨頭來啃,口水……宣告,絕不是朕的口水……口水滿臉肆虐……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臣妾告退。」
「你……你們,你們回來!」
「哦,皇上,關於這次的探訪結果,臣妾已封好密摺,不日即會交到您的案上,皇上……」笑?笑什麼?笑得這樣令人麻酥酥心癢癢……
「皇上,您抱孩子的模樣真是……」
真是如何?是不是看出朕身上甚有慈父光輝,想著抓緊時間給朕也生兩三個來玩玩……
「……更像笨蛋了。」
啊啊啊!「女人,給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