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見附馬!求你們,我要見附馬一面!」
傅洌向身後侍衛淡道:「帶她去。」
適才,尚使得群情激昂的雲陽公主,在眾目睦睦下,探夫去也。
傅津再將兩目鎖向二位天家皇弟:「老七、老八,你們確定自己不想慷慨成仁,為國捐軀?」
兩皇子齊堆笑顏,「五皇兄您開玩笑,小弟來此,也不過是……」
「小弟是聽說諸人至此,唯恐宮內生了什麼亂子,才趕來的,別無他意。三位皇兄都乃有勇有謀有智的大才,不管哪位做我天昱國君,於國於民都有天大好事,小弟定當赤膽事主,不起二心!」
「兩位皇弟此話可差了。」傅澈搖首,「天子乃聖才,只當有一人適選。幸得父皇慧眼獨具,頒下傳位詔書。」
呃?他這話一齣,不止皇后等人起愕,縱連傅津、傅洌以及群臣,亦惑然滿面。
「廣義王,您是說,皇上已頒下了傳位詔書?」有臣子問。
廣義王大頷其首,探手袖內,取一幅色澤明黃、上綴祥雲瑞鶴的綾錦聖諭,持在掌內高舉過首:「眾臣恭聽聖詔。」
這笨蛋在搞什麼?傅津目詢兄長。
且聽他的。傅洌目回。
二人皆隨眾人叩地。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朕惟尚德崇功,國之大,民之眾,不敢有一時一日虛怠。然而歲月倥傯,朕年高體勞,為吾天昱萬世基業,為吾萬民子孫福祉,已不宜再踞帝位。朕之三子……」
這個笨蛋!傅洌切齒暗罵。
這個笨蛋,這一次倒做得漂亮嘛……傅津頷首稱許。
「……恭謹溫雅,敏思多才,忠君孝廉,愛民如子,深獲朕意,亦利萬民。今特詔,傳位於皇三子孝親王洌。欽此。」
傅澈尾音稍磬,已矮身跪地,高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頓時附聲海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侍衛、太監亦高唱呼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做得不錯,笨蛋!傅津眨眸傳意。
嘻嘻,那是自然!傅澈翻個白眼,好不得意。
「那詔書……」文定後面色蒼白,手指抖顫,盯著六皇子掌心明黃事物,「那詔書給本宮看看!」
「是,母后。」傅澈恭禮如儀,一步一步踱近,待到皇后近前,「請母后御覽。」
文定後展卷方要細細檢閱,傅澈忽俯首來,「母后,這個地方請您看仔細……」紅唇到皇后耳側,含笑竊語,「母后,若您還想保住您的榮華富貴,做個安享百年的太后有何不好?難道您真願意見我們骨肉相殘?二皇兄的死相可是極難看的喔……」
六月天,文定後陡感身墜無邊寒窖。
「母后,您慢慢看。」唇紅齒白的俊俏少年,恭謹退下。
他……他們……文定後吸一口氣,緩緩立起身形。
「母后!」太子妃武業出手攙住似呈不穩的鳳軀,「母后,這詔書可是真的?是真的麼?」那母儀天下的夢做了多年,莫非欲作灰飛煙滅?莫非戴那鳳冠,披那鳳袍的,會是……
正良老將軍半跪抒忠:「皇后娘娘,臣等將誓死保護皇上皇后和太子,請您儘可直言。」
文定後鳳目蘊淚:「正良老將軍,我天朝有你這等忠骨之臣,乃國之幸,君之幸,民之幸!」
「吾等亦願誓死保護聖上!」十數大臣隨後俯下。
「很好,諸位對天朝的忠名,必將名垂千古。這詔書……」文定後唇啟雍容笑靨,「確是陛下親書,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