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妖人兒,這妖人兒……傅洌唇邊,笑意淺顯。
「但傻茹兒,就是任她予求予取,下一次墨兒再去,她會將自己新添的首飾放在明處,便她拿取……茹兒的去世,墨兒比我還要難過,也因這難過,你才有機會見她。」蘇遠芳吁嘆,「墨兒並不是外人看得那等順暢,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墨兒身上的宿疾,與我的疏忽不無關係。而墨墨,只是習慣將所有令她沮喪的事當成笑談處理。那小東西,看起來頑劣不羈,實則小女兒氣十足,愛漂亮,愛乾淨,愛撒嬌,愛挑嘴……不過,這些,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見得。」
的確不是每人都能見得,至少兩人成親的半年內,他觸不得她心,獲不得她意,僅能望她來去如風……
「茹兒和墨兒都是我的女兒,你負了茹兒,又愛了墨兒,你這個女婿,不能說讓我極滿意。但若你愛上茹兒,便不可能有我墨兒,人生呢,真是有趣。」
蘇遠芳明眸直剌剌釘著女婿王爺的臉,「你須記住,不管你將來會在哪個位子,做怎樣的事,墨兒她,只能是你唯一的妻。」
傅洌並未就此做任何回應。有些心情,他自己了悟即可。
而蘇遠芳,也無意要他指天舉地詛誓起盟:話語,遠不及行動重要。
「啊呀呀——」肆意一聲怪叫,又去換衣。「臭妖魚,讓你懷孕的又非本少爺,你吐我一身作甚!」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要你提前領會為人母者的大公無私,有何不好?諶墨在雲喬侍候下以茶漱口,雖面略蒼白,卻笑意燦爛。
「王妃,酸梅沒有了,奴婢再去取些過來。」雲喬乖聲道。王妃好好喔,老夫人、王爺、小意侯爺……都吐得遍了,也沒有找上自個,這樣的主子,好好喔……
「我要喝酸梅湯,冰鎮過的。」主子發話。
「是,地窖裡裡的冰是現成的,奴才這就給您去弄。」
吐波才過,心頭暫獲舒適,又有乖巧丫頭貼心侍候,軟椅上,諶墨受用地閉眸,與肚裡的小東西做短暫友好相處……
沓、沓、沓……輕淺的足音近來。
諶墨啟目,「……你是?」
來者目內波流一閃,旋即覆睫垂順道,「奴婢給王妃送安胎藥來。」
諶墨眉梢兒挑動:「放在那邊罷。」
「大夫說,這藥您須趁熱喝,才最有效。」
「你是翠兒?」
丫鬟肩頭一縮。
諶墨半坐起身,「來,把藥放在這几上,咱們好好聊聊。」
捏在托盤上的指緊了幾緊,動了幾動,終將藥放下,翠兒恭身椅旁,「請王妃您吩咐。」
「你可知道你們王妃去了何處?」
「王妃,翠兒本就是孝親王府的奴婢,您才是奴婢的主子,廣怡王妃她……」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你們相處了恁久,總有些主僕情份在罷?」
「奴婢不知廣怡王妃去了哪裡。」
「不知就不知,本王妃也是順口一問。」諶墨凝著這張在丫鬟中算得上秀麗出色的臉,「你是何時進孝親王府的?」
「五年前。」
那麼久了麼?「那時,你該仍是個娃兒罷?」
「奴婢那時十二歲,被人販子拉到街頭,偽成賣身葬父的模樣賺錢,是王爺經過,讓顧管家救下了奴婢。」
「你很感激你們家王爺?」
「若沒有王爺,奴婢此時怕已身陷青樓煙花地。」
「後來為何又去了廣怡王府?」
「王爺讓顧管家挑選機靈的下人派去侍候廣怡王妃,奴婢便去了。」
「不會因此捨不得王爺麼?」
「當然捨不得,但是王爺的命令,奴婢……」翠兒驀然仰面,正迎見軟椅上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你——」
「我果然沒有猜錯。」諶墨揚眉,「那天在王府門前,及今天你的才一進門,你看我時的眼神便不對……若你只是為了你家主子報不平,該是恨,不該是妒……你,愛上了王爺?」
霎那間,所有恭順卑微陡褪去,翠兒雙目淬毒,兩頰痙曲,「你、你這個狐媚子!我殺了你!」袖內藏好的匕首翻出腕來,高舉著就向諶墨刺來,卻來下刺之際,就選臉還是選腹有了瞬間猶豫,被諶墨一腳踢出,撞翻一張藤椅。
翠兒爬起又撲,嘴裡淒厲尖罵:「狐狸精,你這個迷惑王爺的狐狸精!我殺了你,我要刮花你這張臉,看你還拿什麼迷惑王爺!這世上,沒有女人配得上他,沒有!我要剖出你肚裡的賤種,你這樣的狐媚子,不配孕育王爺的尊貴骨血!」
聽到最後一句,諶墨雪顏一沉,勾起几上那碗她送至的「安胎藥」,兜頭給她潑下!
「呀啊啊呀——」翠兒掩面痛呼,在地上翻滾不止。
「王妃!」
「王妃!」幾條健碩影子,由窗由門躍進。兩人身擋她前,兩人抄起地上的翠兒……
諶墨急喝:「別碰她的臉,其上有劇毒!」
劇毒?護主的丫頭們齊齊一震,跪落一地:「奴婢們失了提防,奴婢們該死!」
「該死的不是你們。而她,已經自食其果了。」諶墨揮手,「拉去給江南怪醫,看看能不能讓她走得舒服些。」
小東西哦,別怕哦,只要你緊緊賴定了娘,娘會保護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