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獄中

帝王妻 鏡中影 第2頁,共2頁

「大膽!」天熙帝掌擊龍案,驀然而立,「你簡直荒唐!」

面對大怒天顏,傅澈緩緩一笑:「兒臣或者大膽,但不荒唐,請相信,兒臣著實是為替父皇著想。刑部、大理寺一旦經審,必為三皇嫂定讞,屆時難以收場的,只能是父皇。」

天熙帝龍眸淺眯,以前所未有的認真,審視這個在碧妃三子中最不受他注目的皇兒。當見在天子凌厲眼芒下,此子猶能坦然自若,心頭陡然異樣浮掠。「老六,莫不是朕的幻聽?你竟似在威脅朕?」

「父皇,您可千萬別誤會了兒臣的拳拳孝心吶。」傅澈笑意晏晏,「兒臣知道,您一直想收了五哥的兵權,以使您的大位和將來太子的大穩得穩。您更知三哥是五哥的剋星,欲以三哥牽制五哥。所以,您默許了二皇兄的所為。但您不想想,以五官的秉性,就算是血脈和恩情壓著,若沒有些本事,如何成了他的剋星?我們三兄弟,不,是您所有兒子中,最可怕的,並不是五哥。」

最可怕的,不是那個膽敢在天子眼前,將天子寵妃生生灌毒致死的惡魔五子?「說清楚!」

「怎麼,兒臣說得還不夠清楚麼?」傅澈聳肩,「兒臣話已至此,希望父皇能聽進耳裡,也想進心裡,早日將三嫂放出天牢。您總會明白,兒臣此舉,著實是替您著想。兒臣告退了。」

「說清楚!」

最喜扮乖的六子,將天子呼喝置若罔聞,徑自揚長而去。

「孝親王妃,奴才們給您送飯來了。」

「有勞。」

三名牢役進來,一個自三層食盒內布筷端饌,一個將厚墊墊上桌旁木凳,一個則抱了被褥鋪在土炕乾草之上。諶墨提箸,才挑起幾根筍絲,又見三人自門外端了炭爐、手爐、腳爐、薰香爐……

諶墨失笑,「這是貴天牢對待囚犯的規格?」未免過高了罷?

「稟王妃,奴才們是六爺的奴才,奉六爺的命在此保護您,這幾日都是咱們當值,有事您只管吩咐一聲。」

可愛的六皇子,將天牢佈置的恁樣溫馨,是想她愛牢如家麼?「你們六爺好聯絡麼?」

「找那個笨蛋作甚,那笨蛋如此無用,不如剁碎了餵狗!」有人恨恨低咒。

「嗯?」諶墨矮身,從這廝的低低帽簷瞅去,「耶姓笨蛋?」

「雖然僅她一人進獄,不在咱們意料之中,但若能將她自牢中劫走,再推給諶家和老六,不依然是一箭雙鵰?」四皇子傅源沾沾自喜道。「再把她給了東漠人,引來援軍,那便是一箭三雕了。」

傅潛擰眉,將心底疑思道出:「你說,老六為何沒說一句話?」以三兄弟素日的牽繫,孝親王妃下獄時,六皇子的一語不發,實不尋常。

傅源冷哼:「他還能說什麼?他又不是傻瓜,那個當下說話非但於事無補,還可能惹上嫌疑。老五不在,他縱然有些本事,也不敢撲騰罷?」

一雙善徠明眸,窺出男人心下遲疑,柔荑輕撫上二皇子手臂,柔聲道:「王爺,我們須在三、五皇子返京之前,將京城、內宮的控制權拿歸我手,這事拖延不得。不然,一切前功都將盡棄。」

「的確如此。」原本,對忠親王竟允小妾參與這等大事,右相嚴冉心存不滿,時下聽了這女子所言,不由稱許。「王爺,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們就將對方所要的東西儘快送去,以使兵馬速到,將宮禁、京城的守衛替而代之。」

美姬,賢臣,兩廂促動,終使忠親王決心下定,一拳擊案:「今夜寅時動手!」

事之演變,往往出人控制。而此事之變,更是變生肘腋。

刑部、大理寺官差前往地牢提審叛逆時,開啟重重牢門,幾聲呼喝,蜷縮牆角以重枷固銬的人毫無反應。官差惱怒之下,抬踢踹出,當下一聲慘嚎,踢者抱足躥跳。幾人立時掀了牆角「案犯」,隨即皆變顏色:天遣會叛逆不翼而飛,替而代之的,是一截披了囚衫、套了木枷的鐵板!

無聲無息,天遣會重犯幽大小姐失了蹤跡。

此事,當然使得皇上龍顏震怒,刑部、大理寺、獄守失職人等,皆遭懲辦。

然此事未冷,當夜,天牢又遭高手劫獄,獄衛抵擋得力,獄犯仍身在天牢。

尤如此,天威已觸。天熙帝即命禁衛軍將諶府重重包圍,若非肆、武、衛三族力證、力求、力保,雲伯侯府上下難免囹圄之災。

翌日,效外深山,精通「地行術」的衛家長男衛哲,將重傷累累的幽靜交到肆意臂內,又經密途潛行雲伯侯府,報與亟等訊息的諶霽得知。

這條密途,唯四家族族長、長男悉底,多少年來不曾採用,不想今日竟派上用場。

「但天牢劫獄者絕非我輩中人,六皇子也不可能幹這等沒腦筋的事,太子亦不會如此急於求成,那便是二皇子了?」

二皇子?使諶霽寒眸更寒,「墨兒出面,為得就是穩住局勢,現下她尚不能離開天牢,你派人護她。」

「天牢內有人護她,且武功極高,想來是六皇子的人馬。只是……」衛哲疑思重重,「二皇子若只為嫁禍諶家,有得是輕便法子,何以選擇劫牢這興師動眾的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