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陽愕後又怔:「三嫂是說,三哥很疼三嫂麼?」
諶墨一笑,「馬車到了。」
她不怕借雲陽公主的口,將事情佐實,
就算天下人都知傅洌愛她又如何?成為傅洌的弱點?
碧月橙被傳多年,活得亮麗光鮮;姐姐寂寞深閨,依然香消玉殞。誰成了弱點?誰又變成了弱者?
傅洌當然會護她庇她,但她又何嘗必須依靠男人的庇護來著?
「孩子,你說娘該相信她麼?」雲陽公主手撫在醬色羅裙覆下的小腹上,淺聲囈問。
三月初三,百花宴。
百花宴,史稱天昱皇朝第一宴。皇朝子弟,無論直系旁系,嫡系支系,凡登陸金冊者,均有參加資格。而在京百官,凡六品以上,亦可攜眷出席。
陳安閣內,乃皇家貴胄席位;陳安閣外,沿長軒鋪開,是百官就座處。時辰未到,各桌盡是乾鮮果品,香茗待飲。老天亦作美,這一日風清雲靜,日好花嬌,悠揚管絃之聲,若有若無送抵各隅。
巳時開宴,辰時,宮門外陸續有車、轎抵德治門前。
皇族入宮,可在出示腰牌後,駕車直至內門之一「博門」,再換代步軟轎抵達宴所。三品以上官階如三公九卿者亦可長驅直入,但博門前下得車馬後,須涉足至宴場。至於三品下吏員,德治門前下轎下馬,步行抵達是也。
可想而知,那辰時已臨門前的,多是生恐誤了皇宴的三品下各級官吏,官微人輕,參宴不易,一載一次,豈允差池?須知,從外門至陳安閣,腳下邁得稍慢者,要行上半個時辰不止呢。
但凡事總有意外,不需自勞其力的孝親王妃,也早早抵了宮門。
「墨,若你不想,不必幫太子妃這個忙。」車內,傅洌像生了八腳般巴著他的王妃,「你的臉,似是清減了。」
諶墨闔眸,懶予理會這男人,她若當真清減消瘦,怕也是和太子妃的請託毫無關聯。
「墨……」
「你敢將嘴堵上來,今夜本王妃就夜宿皇后月華宮以盡孝道!」這個妝,是她忍了雲喬、昭夕兩丫頭的魔手足足一個時辰才好,豈能容好色之徒破壞?
沒吃到糖的巨蟻低嗚一聲,兩片薄唇撤回,不甘道:「若當真累了,就宿在宮裡也無妨,月華宮不妥,納碧堂如何?那張床,本王爺睡了十二年喔。」
「臣妾謝王爺指點。」諸如此類誘惑性的挑逗,諶墨已有自知之明,自己少作主動為妙,就算是在前往宴所的車上,她也很難保證這男人不會有突兀舉動。至於反擊,一定會有,但要擇有利之時之地矣。
傅洌輕笑,捏她手兒淺啄。
「今日,總感覺會發生什麼事情。」她黛眉淺顰道。
傅洌玩她筍樣指尖,渾不經意問:「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昨夜傅津找你,為的就是今天宴上的事罷?」
傅洌鳳眸波光淺掠,笑道:「若父皇不發威,阿津亦不會造次。」
意即天子若發龍威,惡魔亦會大發魔威了?什麼百花宴,怎覺得那柔媚萬態的百花好生可憐,無端被牽進了這皇家機鋒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