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意?」回到寢樓,抬眸即見一人,一襲湖綠少男衫,卻梳了個少女的單髻,玉膚星眸,彎眉翹鼻,嗑瓜子,飲茶水,逍遙如入無人之境者,除了肆意妄為的肆意小魔女,還能有誰?
「你們都去歇著罷,若是不小心聽到這屋裡傳出什麼動靜,都不必理會。」諶墨對兩個盯著來者好奇轉眼珠子的丫頭道。
「孝親王妃,看您這樣嬌豔模樣,過得不壞喔。」肆意促狹眨眼,邪意縱橫。
「聽說,五皇子將你侍候得也很不壞。」諶墨又哪曾怕人奚落了?
近來巷間傳得最盛的,還不是天家五皇子與肆家小意侯爺的風流韻事?
雖眾說紛紜,但萬變不離其宗。不外乎小意侯爺不願受天家惡魔蹂躪,閉門拒客。而天家惡魔吃過幾次閉門羹後,再也咽不下口去,堂皇皇登門造訪,在老侯爺及肆家一干少爺尚未弄清發生了甚事之時,將小意侯爺一逕給擄去了,也不知在哪裡藏了半月光景,方見小意侯爺重現人間……
這中間,不會比她吃完後的光景差罷?
肆意冷呿一聲,臉不紅耳不熱:「淫賊一枚,談他作甚?」
諶墨笑意晏晏:「顯然五皇子的表現並不讓我家意意滿意?」
「如此說來。」肆意亦笑花燦燦,「三皇子的表現很得我家墨墨的意咯?」
諶墨斜躺軟倚,「馬馬虎虎。」
「嘖嘖嘖。」肆意咂舌,「墨墨現在的模樣,莫說男子,就連我,也想一口給吞進嘴裡去呀。」
諶墨媚眼拋來,「那還不來吞?」
肆意怪叫一聲當真撲上,一白一綠兩影,纏繞著滾下椅去。
春葉美婢,使二皇子一見鍾情。
說是「一見鍾情」,或者美化了忠親王的情感世界。只是,當那位煙籠波渺的嬌憐美人進了眼界時,某種慾望即滋生了,眼神當即添進掠奪,帝王家本色顯露無遺。
「三弟,這便是你那位與廣怡王嬸面貌酷似的美婢?是有些像,但比及如今的廣怡王嬸,更為柔美……」
「二皇兄此話差了,她乃南大人送給我王妃的丫頭,不是本王的。」
「不是三弟的?那就是說……」
「二皇兄的手受了傷,就讓她為二皇兄敷藥罷。」傅洌起身,撫撫胸口,「小弟話說得多了,胸口泛悶,到外面走走。」
春葉在孝親王立起那一瞬,面色即猝然蒼白:這個、這個無情到極致的男人!
而傅洌,並未注意那那雙幽幽杏眸,徑自踱出大廳。雙足才至廳外土地,已聽身後一聲女子愴惶嬌呼,溫潤臉上波瀾未動,掀步向後園去了。
「死意意!」
「臭墨墨!」
「所來何事,有話快說!」
「無為而至,咱家偏不說!」
「說不說?」
「說就說,放開我可愛的小脖子!」
「放就放,你的脖子一點都不可愛!」
可以說,妖女與魔女的戲鬧,向來毫無營養。打鬧完,兩人並肩平躺內室地板之上,肆意才喁喁將所獲訴於密友。
「……當年廣怡王的母親與太后極度不合,買通太后身邊膳食宮女,每日在太后飲食里加放吸髓粉,致使太后體質日漸衰弱。無獨有偶,已有人早一步先對皇后施以同手,並被進宮不久的碧妃識悉治癒。太后症狀與之相同,自然也獲治。因皇后的不計較,太后亦未一追到底,這事也就如宮廷許多事一般,不了了之了。後傅澈接掌了太后宮廷內外的勢力,其時已遭滅口的施毒宮女親妹進宮多年,為給親姐尋仇,向六皇子和盤托出始末。」
這些話,諶墨知若問傅洌,他當然會說。但她不想讓他太多回想那過去。不想他在看似的風淡雲清之下,一次次重溫瀝心磨骨一幕,昨夜提起皇后的心計,她已覺自己失言了。她亦知傅洌絕不是那樣脆弱不可觸碰,她如此,只是做答應過傅澈的事,心疼……
「廣怡王這個人,處境最尷尬。為了母親,成了天家的笑柄,但其母參與謀害碧妃又是事實……」諶墨想及其人,不免可憐。「他既有意離開這怪圈,且左賢王也應了,何不快些行動呢?」
「太妃年事也不過五十多歲,照這樣下去,說不定還能活上十年八載,有她在這押著,他有心走,又敢去哪裡?」肆意心腸似較墨墨更硬,「生在皇家,就接受這個遊戲規則罷,無法。」
「哈哈哈……」對視過一眼後,從兩個女子嘴裡,齊爆出一串長笑,肆意翻身掐住諶墨雪頸,咬牙切齒道:「假麼假勢的裝善良,你騙誰啊?」
諶墨回以同等手法:「呿,硬心硬臉的作冷酷,你唬哪個?」
「唉,墨墨,我為何不是男人?」
「意意,我為何是女人……」嗯?意意頸上一圈可疑紅痕赫然入眼,諶墨水眸內黠光打過,「意意,我給你看樣東西……」
「什麼?……你,臭妖魚,你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