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奴才惶恐了。」那春葉,竟將這樣的詞寫上帳冊?為了什麼?想當而,自己去找她詰詢,定然會遇有一番巧妙說詞,如不慎裝訂失誤云云。唉,原以為是把握在己的事,竟似被一個小丫頭給耍弄了,汗顏哪。
「更有甚,她故意將幾筆大的帳目寫得晦暗不明,顯然有意欲讓審驗者將譽抄人給叫來核問,你也沒有發現?」
顧全一怔,抓緊嘩嘩翻了幾遍,果找著了幾個疑處。
「河西別苑,下有良田五百頃,轉賣於當地首富王家……」沒了?進項呢?進項的去處呢?沒有單獨立帳也便罷了,去處亦毫無交代,這是一筆天大的數目啊……
自己稽核時,分明不是如此,這春葉,竟玩暗渡陳滄?早看出這丫頭心比天高,這心機竟已滲到帳頁上去了?或者,她不止想讓王爺喚她前來核問事實,更想藉此,使王爺對主管帳務的人生疑起嫌,她以期有進階之機?顯然,如果主子不是對財事從不計較的王爺,自己定然會是頭號的嫌疑人選,春葉,如斯美人,卻如此……該說是後生可畏麼?
傅洌捏捏眉心,細長鳳眸向窗外投去,「這會兒是什麼時辰了?」
「酉時。」
「還沒有回來?」
「您是說……」廢話,當然是王妃。「奴才派人到門口看看?還是差人到宮裡打聽一下?」
傅洌尚未應答,就聽門外雲喬:「王爺,王妃遣奴婢來,說她已然從宮裡回來了,懇請和王爺一道用晚膳,請王爺恩准。」
顧全眼角當即有了少許扭曲。
傅洌勾起笑意,「回你們王妃的話,說本王準了。」
諶墨並未在寢樓相候,她想起,有件事必須做。
茹芳苑裡,花靜水寂,夕陽無聲。
以指觸過每一樣物事,諶墨對著心中姐姐的靜美容顏嫣然一笑。
姐姐,你愛的男人,我也愛了。
姐姐,你會因此不高興麼?
但是,姐姐,你便是生氣,我亦愛了,怎麼辦?
如果姐姐生氣,今夜就到墨墨夢裡罵我,或者告訴我,怎樣折磨他,會讓姐姐好過一些?墨墨會配合呢。
姐姐若活著,墨墨永遠不會遇到這個男人,就算遇上,也不會愛上。
而墨墨寧願從未遇到他愛上他,也想讓姐姐健康活著。
但姐姐去了,墨墨愛上了。
……
「墨。」門外長影打上垂帳,紗縵兩分,有人踏了進來。
「你……」怎會到這裡?她以為,他對此,或因愧疚,或……,總之,不該輕易涉足才對。
「你在這裡。」傅洌將她輕輕環住。
「你……」怎麼能在這裡……?諶墨微掙。
悉她心思,傅洌臂未松,聲溫潤道:「墨,因我自身的冷,我無法給人以相求的暖。當年照顧阿津、阿澈,有母妃的血連著,是我的無從選擇,但別人,我無力供給。你的姐姐諶茹嫁來,我以為,我和她可以如皇家每對夫妻一般,淡然相處,相敬如賓。在她向我索取溫暖時,我……給不了。我知道,我傷了她,但今日,即使她站在這裡,我仍然只能說一聲抱歉。」
諶墨僵住。
「我對她最大的虧欠,是沒能盡到保護之責,這一點,我無可推卸。」收緊臂,唇壓她頸上,「但是,墨,我絕不會任何人、事成為我們之間的阻礙,任何,哪怕這人是我的亡妻,你的姐姐!」
「傅洌,你……」
「不行,不能再推開我!」傅洌目內一比偏執瘋狂抹過,唇瘋狂似攫她嫣唇……
「痛啦!」諶墨舉拳垂落他肩,「你是狗兒麼?動不動就咬人!」
「我……」他還欲再吻。
「聽我說!」諶墨水眸一瞪,喝止了他的蠢動,「你根本不瞭解姐姐。她愛你不假,但她更愛我,她那樣溫柔善良,哪裡會成為阻礙?」
傅洌鳳眸略低:「我自然知道諶茹不會,我說的阻礙也不是她。」
「那是誰?」
「你。」
諶墨黛眉一挑。
「我怕你又將諶茹橫在我們之間,阻止我的親近,誰讓你一回來就進了茹芳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