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心疼

帝王妻 鏡中影 第2頁,共2頁

「三哥為我和五哥,忍盡一切不可忍。母妃死後,我們連夜離京,雖太后、皇后都派了侍衛保護,三哥仍為我們負了傷,在當時,除了碧門已無退路。但碧門裡,外公因其愛妾猝死性情大變,避不接納已為碧門褫藉之人的後人。緊闔的碧門前,三哥命兩侍衛帶我和五哥到客棧暫居,他自己就在此跪了三天三夜。彼時我最年幼,鎮日哭著要母妃的疼愛,要宮裡未帶出的玩具,嫌客棧的床上床不夠軟,被不夠香。所以由小到大,五哥一直喜歡罵我‘笨蛋’……」甩甩頭,甩去湧到眼眶的溼意,「三哥將受的傷推到天遣會頭上,並要我四處尋你。那時我便知三哥愛三嫂至深,也便決定,只要三哥還愛你,我不會計較你的傷害。但是……」

語頓下,「三嫂,你答應我,不要再傷三哥,好麼?」

那個過往,諶墨自到碧門,已聽了不是一次,但每多聽一次,心即會揪緊一分,呼吸吐納,都怕觸了那線,扯了痛來。

「三嫂,你答應我,可好?」

「答應你什麼?」有人沉著聲,黑著目,踏進敞軒來,推開在他看來離妖人兒過近的身軀。

傅澈翻翻白眼,「碧大當家,您就這樣信不過在下的人品?」

碧笙一管挺鼻哼出一個冷冷氣音,他當然信得過他。但信不過這妖人兒不經意流轉出去的魅惑,那是足以使任何男人迷亂的顏色。「墨兒,有才從園子裡摘來的新鮮果子,吃不吃?」

「吃吃吃,我要吃!」有人舉手奮呼。

「在哪裡?」諶墨瞥他身後,也沒丫環隨行嘛。

「在無笙樓。」

「不吃了。」碧門忒大,從這片客居區到大當家的無笙樓,遠了些。

「她不吃我吃我吃我吃我吃!」有人躥跳如是。

「為什麼不吃?胃疾又犯了?」

「好遠呶。」

碧笙扯唇一笑,徑自將她癱在案上的嬌軀抄抱起,「不遠,以後無笙樓是你在碧門的居處,哪會遠呢。」

「我也去我也去我也去!哇嗚——」虧得自己眼疾手快,躲了這一踹。「……碧大當家,我是碧門的客人,要吃你們的新鮮果子啦!」嗚嗚嗚,重色輕弟,吃不到……「諶公子,你還沒有答應在下!」

諶墨在男人肩上偏轉螓首,嫣然一笑:「我答應你,我會心疼他。」

「真的?哈哈,多謝多謝,哈哈!」

傅澈歡天喜地,那廂有人恚聲吼起:「你會心疼誰?」

「要你管!」下頜一揚,惡狠狠,氣凜凜。

「不要我管?」男人長眸低眯,「不要我管?」

危險氣息撲近,諶墨臉色丕變:「不行啦,你不能每一回都用這招,不吃了,我不要吃果子,放我下來!小人!小人!」

悔之,晚矣。

七皇子傅湛在碧門客廳望見傅澈在座,並不驚訝,畢竟已曾在街上遭逢。但他在,自己接下的話,許不能說得肆無忌憚就是。

「什麼?」饒是給自己提了醒,加了警,傅湛忍了幾忍,還是忍無可忍了。「你們碧門大當家的架子比天皇老子還大不成?本王枯坐了一個時辰,就你們這幾隻麻雀來應付本王,怎麼著?以為本王好脾氣來著?」

傅澈驀然明白,何以太子會派這個最衝動最沒腦子的老七過來。正是要用他的蠢魯莽狠,來測試碧門的底限。

「七弟,這裡沒人以為你是好脾氣,安生吃飯,別丟了天家的體面。」

「六皇兄!」

七皇子活至今,生平有一怕一敬一畏。

一怕為父皇,主管生死,不怕不行。

一敬為太子,一母所生,自幼親近。

一畏為五皇子。只因當年取笑了不近女色的三哥一句「在床上硬不起來」的話,第二日張眼,四肢大張、一絲不掛被縛在陌生之所,身前,是三四十之眾的裸身女子,足足三天天夜,輪番上陣,一刻未停……第四天門方大開,被魔鬼般的傅津提回了府,自此半年不舉……

是以,凡有五皇子處,七皇子向來少言寡聲,若有太子在時,或還能自在膽大一些。連帶,對三、六兩位兄長,也添了畏懼。

但現在,五皇子不在,他還忍他作甚?

「六皇兄,什麼叫天家體面?您在外行酒狂放,那叫天家體面麼?咱們都被人晾在這裡有一個時辰,那個叫什麼碧大當家的連個影兒也沒見,他是您家親戚您忍得,本王憑什麼忍得?」

傅澈將一口筍絲遞進口內細嚼慢嚥,悠然問:「你不忍得,又想如何?」

「我……」傅湛舉拳搗在膳桌上,一干湯湯水水即撒潑一地,也汙了七皇子華貴的袍面,「本王要制碧門大當家一個不敬之罪!」

「你要如何制?容我提醒你,要是想動用本地的地方官的話,怕是他們很難如七皇子所願。」六皇子又夾了匙銀芽拌魚,說話進膳兩不誤,「且不說地方官有沒有這個膽子動碧門,單是因這江南幾省的官吏都是五哥的人,他們也可以拿你的命令當……」放屁!「不如,您遞摺子到京裡,請太子大哥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