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說,大傢伙的求情只激得前當家更怒,那個時候,大公子站了出來……哦……」小婢咽口口水,老規矩,再給註釋。「這裡的大公子,還是大小姐的大公子哦……」
「大公子說,他願意接受任何懲罰,挑筋斷脈甚至要上性命都無妨,但念兩位小公子年幼,請廢他們武功就好。前當家不允,命將三位公子看押起來,明日行刑。當夜,大公子求得看守心軟,出地牢跪到前當家寢樓前,為兩位小公子求情,諸人都在遠遠望著,大半夜過去了,樓裡毫無動靜,大家都以為事無轉圜了,不想天快時前大當家出了來,稱只要三兄弟不再習練碧門武功,就此作罷了……」
這作罷,是「他」跪地相求的結果?
「此事一年後,前當家一病未起,那時本該繼任大當家的長公子又遠遊不歸……」
不待她給加註,諶墨已明白,這「長公子」必是前當家的兒子,現任大當家的父親了。
「……在諸位長老的力薦之下,請長公子的長公子,也就是現任大當家出面主了事,咱們碧門也就一天天變得晴朗起來,大傢伙快要散光了的心也給找了回來,碧門許多業已頹萎的事業又重旺開來。其中,尤其這個比武大會最得人心,將咱們這些碧門的世代家奴們變成了也可以一展長才的得力助手……說起這比武大會哦,公子你要想成為碧門的女婿,是一定要參加的哦……」
噫,怎話題跑一大遭,又給繞了回來?
「你們不奇怪麼,那三位小公子好歹是你們前當家的親生外孫,他為何一定要如此?」
「……他……」小婢咂咂嘴,撓撓頭皮,「大傢伙也都不解,或者就像大傢伙猜的,因大小姐臨走之前與前當家大吵了一通?這中……」
這中緣由,涉及秘辛級別,想必不是這位小婢姐姐能解答的了罷?
「話說公子,我們家四小姐雖然沒有當年的大小姐生得美,但也是我們江南第一美人哦,您一定不能辜負……」
「請問貴門最近的比武大會,在何時?」她無意成為碧門女婿,煩請莫在近日。
「就在近日啦。」小婢說到此處,兩眼光彩爍爍,「過了這月底百善聖女的選舉,下個月就要開始了,您沒看幾位管事都在忙得鋪落麼?」
嘿嘿。「看樣子,丫環姐姐也要報名麼?」
小婢頷首,「我一直想到滇南玩耍,這次若能進了前十名,就可請派做滇南的管事,能玩耍能做事,多好。」
「那麼,在下預祝丫環姐姐心想事成嘍。在下想起還有事,稱別過姐姐。」閃嘍,再下去,這位姐姐又要將把她家小姐給推薦來了……
往事已湮沒歲月長河,陽光之下,碧門如此明麗輝煌,唯這一磚一瓦,一草一木,一石一水,將所有黑暗灰淡無聲記錄罷?
「霽哥哥?」柔暱聲嗓出,嬌小影兒閃,絳衣絳裙仿似由天而降。
諶墨擊掌讚歎:「好俊的功夫!」
「你……」幽靜圓眸瞪她,俏臉遲疑,「你……」
哇,可愛唷!諶墨一個虎躍,將嬌小人兒團團抱住,兩手在人家一張清秀圓臉上好一通揉捏,「可愛,可愛,真是太可愛了,難怪能將我那個冰山弟弟給融化了一角,可愛可愛!」
「你素……嗚嗚……你做……嗚嗚……偶……嗚……」可憐嬌小幽靜,受她長手長腳的欺弄,小臉變換各形,小嘴七零八落,意欲弄清正在或即將發生什麼——
怎麼自己的霽哥哥突然來了江南?可是為了找她?
怎麼冷清的男子突然變得熱情如火?可是太思念她?
怎麼霽哥哥軟軟香香,像是……「你……」神思一明,速即掙開,「你不是霽哥哥?」
「小美人,我何時說過我是你霽哥哥來著?」諶墨遞上嫣然一笑。
「哦……」看著與心上人一般無二的臉,露出如此傾國傾城的笑,幽靜當即小臉赧成赭紅,「那你是……」
「他是我的弟弟。」
「你是霽哥哥的哥哥?」
這小女人,果如冰娃娃所說的,好單純哦。
「可是,明明是霽哥哥留書找我,為何是你來這豫園?他呢?」幽靜細緻眉線苦皺,清秀圓臉兒起愁,「他一定又是嫌幽靜笨,所以不出來見我了是不是?」
諶墨落座石凳,捧頰欣賞可愛小女人瞬間變換的各樣表情,唉,無怪小弟心動,這樣瞧著,連她都心癢咧。
「嗚嗚嗚……他就是不喜歡幽靜太笨……嗚嗚……人家也不想嘛……嗚嗚嗚……霽哥哥,幽靜好想你……」
哇唷,就都連哭也能恁樣可愛喔?可愛,可愛,實在太可愛了……
「小蓮花,你再任人家哭下去,你家弟弟可要心疼了。」本是倚在一棵高樹頂端俯瞰江南美景的耶落雲,被哭聲擾耳,不得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