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諶墨稍稍一愣:「漂亮姐姐,你確定貴大當家是請我們進貴門?」
這碧門所以神秘,不正是因它的淡然處世,那扇門絕少為外人開放的麼?了不起,將他們安置在碧門下的酒樓客棧,就算好客了不是?
「是,奴家確定,漂亮公子。」碧瀾抿哂道。
噫噫?這位瘦小單薄的丫環姐姐竟是個風趣人物哦,我喜歡。心動不如行動,諶墨長臂環住了碧瀾窄肩,笑道:「漂亮姐姐,碧門內的人物都像姐姐這樣動人麼?」
碧瀾矮了她一頭還要多,依在她身上,竟似無比舒服:「漂亮公子,我敢說,這世上不會有人比你更動人。」
喔唷,恁多年來,除了肆意,諶墨還不曾遇著如此合她胃口的人兒,眉開眼亦笑,唇綻齒燦,「漂亮姐姐,為了你,這碧門在下無論如何也要進一趟!」
「謝公子賞臉……」
高踞小轎上的碧門大當家,不經意回首,見她羞慚湖邊春花的絕色笑靨,薄唇亦牽。不過,當有個礙眼物什跳著蹦著亦進了眸線並纏上那絕色人兒時,一絲陰鷙迅即潛來……好在,有個省事可心的碧瀾丫頭,輕妙地將那物什與絕色人兒隔了開……
是夜,碧門內務議事廳內,燈火高燃。
「大哥,您在說什麼?」粉衣粉裙、面如桃花的妙齡少女,聽完主位男人的淺聲咐述,蛾眉倏顰,懷疑自己的耳朵可是出了故障,不然,怎麼會?
「四小姐,您不曾聽錯。」依舊是立在大當家椅側的碧瀾甜甜替主子複述,「大當家是在說,希望您與那位耶姓公子多接近……」
「大哥不是這麼說的!」碧箏,碧門四小姐豁然起身,「大哥是說要我和那個來路不明的小子多‘親’近,不是接近,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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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大當家目光仍停在手中收冊,妹子的嬌聲高呼,只博了隆恩大開的一個微不可見的頷首。
「大哥!」碧箏一頓蠻足,「你又不理人家啦!」
碧家老二碧簫、老三碧管皆是為與聚少離多的兄長見上一面,從各負責的外省縣趕回來,眼下見唯一的妹子眼圈發紅,忍不住道:「大哥,您這麼做,肯定是有理由的罷?」
碧笙擲了帳冊,就著碧瀾的手喝下一碗補體的參湯,方在弟、妹的期待眼光中,開了金口:「你們忘了,我們因欠下傅家三兄弟的人情,答應幫他們確定參與天遣會勾結的外域名單了麼?」
生得健壯黝黑、完全沒有江南文秀之氣的二公子碧簫攢緊了眉,「大哥是說這姓耶的與此可能有關聯?」
「有可能。」碧管頷首,在一襲湘藍寶衫的映襯之下,一頭別在錦冠下的長髮尤顯光滑油順,光澤豐美。碧門中人皆知,這頭長髮,為三公子最愛,每日卯時醒身,不習文,不冶武,只為拿特製的護髮精油對「最愛」進行耗時頗久的精心潤養。
「這耶姓是北巖的國姓,碧門與天家的關係無人不曉,他藉機接近碧門,說不得就有一番別有居心。」
「那與我有什麼關係?」碧箏嘟唇,粘上最親近的二哥,「他若真是奸細,拿下他給傅家兄弟送去就好……」
「箏兒!」碧簫叱瞪小妹,「你今年也十八歲了,別再總拿自己當小孩子胡鬧。這些話,你或者以為是在哥哥們面前的撒嬌,但在大當家面前,就可當你是不敬治罪!」
「我……」碧箏美眸即蘊出淚來,「哥哥,你們不疼箏兒了,你們討厭!」
「箏兒!」碧簫、碧管皆丕然色變。
「不妨事。」碧笙擺手,廳內勢態即緩,「她畢竟是我們中年齡最幼的,難免對會對自己嬌慣些。但是箏兒,你仍是要長大,這耶落雲就是對你的試煉。」
碧箏菱唇噘闔,螓首俯垂,「大哥,你只是要箏兒去設法探探他的底細是不是?並不是要箏兒一定要……犧牲什麼罷?」
正位上的碧笙長眉稍揚,碧簫粗掌已打在妹子腦後,「你這丫頭,到底在想什麼?我碧門何時需要讓自己的女兒家做那等事來著?咱們碧門能有今日,就是因為有老祖宗訂下的門規:碧門不養閒人,碧門不養廢物。大哥有此安排,無非是讓你拿出碧門中人的狡黠本性,去做一些事。」
有「錦毛狐」之稱的碧管,則斜睇小妹羞顏,壞笑道:「那耶姓小子長得不壞喔,而且又比很多江南子弟來得高拔,配你也夠了。你這樣不情願,難不成是有了心上人?」
「三哥,你壞!」碧箏大發嬌嗔。
「呀呀呀,果然有。」碧管桃花眼大睜,「說說看,到底是哪家少年郎得到了咱們江南第一美人的垂青?是開元天寶號的少東?湘西無影門的少門主?海寧昌氏的當家公子……」
「三哥,都不是!人家‘他’才不似他們那般或浮誇不實或自以為是,人家……」
「嗬,那麼多名門子弟都給比下去了,到底是哪方人物?」
人粗心細的碧簫眼前一亮,「是妖魚?你是不是喜歡上了那隻江湖妖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