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還有,本少爺方才救了你一命,如此一來,你那個掛在嘴邊的救命之恩就算抹消了,明白麼?」
……點頭……點頭,嗯,不情願。
「乖。」拍拍他頭頂,蹲下身來,諶墨摸著自己淨美下顎,「其實本少爺仔細看你,倒有幾分姿色呢。」
咳咳……姿色?
「有沒有興趣到江南第一名妓柳輕開的相公館,擔任頭牌?收入可觀呶。」
咳咳咳……「不行!」
不行就不行,她倒無意逼良為娼。「本少爺和柳姑娘交情不錯,可以為隨時為你保留名額,不用客氣。」
咳咳咳咳……「我不是客氣!」
「那是害羞?」
「我不——」
「噓。」諶墨指豎唇前,美眸落處,興味光芒浮起。
船之右側,一艘畫舫式樓船趁風破由後趨近過來。全船高約八丈,上中下三層格局,通體碧漆為主調,頂樓樑棟雕波間蛟龍,中樓鐫鶴翔林間,底樓浮白雲蒼狗。樓船船首,設頂葉雕扶欄花棚,下設桌椅杯盤,紋理清晰,木澤釉光,巧奪天工。
諶墨瞄去第一眼,是因其華麗卻不顯奢華的觀感;第二眼,則是打在船首桅杆上的那盞旗幡了。
月白底色之上,一個飛篆的碧色「碧」字,迎風招揚。
江南碧門。
江南婦孺皆識的碧船。
江南風景好,玉庭湖上煙波淼。
沿岸景緻如畫,水上玉光粼粼。畫舫精緻,遊舡靈動,客船疾行,此處分浪,那地逐波,好一幅江南春湖圖。
「多好,我本是要去的,竟碰上了。」
「你確定,你要去江南碧門?」諶霽再問。為不讓人矚目,臉上以一張平凡無奇的人皮面具與諶墨區分開來,江湖,是妖魚的天地。
諶墨黛眉一挑,嫣唇綻笑,「不可以?」
「碧月橙回到了碧門,按碧門例,已受了保護。」
保護麼?「我想知道,碧門對碧月橙保護,會到什麼程度。」雪衫玉冠的諶墨偎在窗前,姿態悠然,「如果經由你的天遣會大小姐之口,證明當日廣安寺前目睹一切的並非孝親王妃,並將這個訊息透露合作物件,結果會如何?」
諶霽捉起案上的茶盞細啜。
「先前,因你執意不願幽大小姐涉足其內,這個方法才不予採用。」諶墨也勾了茶來飲,「你的幽大小姐是天遣會的大小姐,這個事實不容更改。做與不做,涉與不涉,沒有分別。」
諶霽嚥了口苦茶進喉,不語。
「我知你對那小美人已生了幾分喜歡,不想再利用她,換我來利用她,如何?」
諶霽仍是默然。
「聽好,是利用,而非陷害,相較起來,我總比你更疼女子罷?」
「受人利用,就會受傷。」
哇嗚,小弟心疼人了呢。諶墨笑彎水眸:「不利用,拜託如何?」
「拜託?」
「放心,幽小丫頭很可愛,我不會捨得傷她。」小弟的一顆冰心,也終於動了喔,真是一樁好事呢。
「你要使江南碧門放棄對碧月橙的保護?」
「碧妃當年違悖門規,執意嫁入皇家為妃,所以失去了碧門的庇護。」江南碧門,對得准入門者,保護。對未經允准的出門者,放棄。碧門門規首條:遠離皇室,遠避廟堂,為商不為政。門規之一:男不納妾,女不為妾,佳偶既在,從一而終。
顯然,碧妃對門規多方忤逆。
「而她所生的三位皇子竟能重受庇護,據傳是碧門兩百年來迄今唯一打破碧門規矩的一個特例,這也是江湖上的難解之迷。」意意發動肆意堂內各方訊息好手,也挖不出個子醜寅卯。「碧月橙是出了碧門之門的碧門人,且同是嫁入皇室,能再返碧門接受萌蔭,又是一個特例,這特例,不是很有趣麼?」
諶墨美眸詭光流燦,巧笑倩兮,「若是碧門在得知碧月橙惹上皇室的滅口麻煩後仍會誓死悍護,只能說,碧門已成了傅家三兄家的囊中物。這樣與碧門百年規矩相悖的事情,表面的恭順下,必存一股逆反之流,屆時我們只要找出這股逆流,稍事培植,就會成為另一股力量,雖不能與碧門相抗衡,但總能做些掣肘的事。如……」
戾意抹過瞳底,「以碧門之手,取碧月橙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