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穿胸之匕

帝王妻 鏡中影 第2頁,共2頁

「你——」諶墨抱他腰身,和他一起癱坐在已厚的雪層上,和淚嚷叱,「你做什麼,你怎還能妄動真氣?」

俯到頸上的男人薄唇,密聲叮嚀送進了耳,「阿墨,殺了他們。」

諶墨僵住。

「一個也不要留……不然待阿津曉得了,定然不會放過你和諶家……快去,趁他們還不知端細時……」

他氣弱聲微,而在諶墨聽來,字字俱如轟雷,殛她心,驚她神,她望著這個男人,竟分不清,他到底是多情?還是無情?

「快去……墨……快動手……待阿津來了……便遲了……」傅洌捧住她雪頰,將蒼白薄唇又碾在她柔嫩小嘴上,「我已點了他們穴道……以我此時的功力,只能做到這點……」

這個男人,為給他穿胸一刺的人,去滅殲忠心為主的人,他竟沒有想過,她依言行事後,會將他如何麼?

傅洌大喘幾口,面已呈灰淡鬼色,「諶霽,你還不動手?」

了他意下所指,諶霽緊緊抿唇,清玉般的雙眸掃過群衛,再望向諶墨:「還有別的法子麼?」

唇上的冷溫失去,攬住他頹倒身軀,諶墨猶能冷靜言:「肆意會來。」

諶霽鎖眉:「據聞失魂術極耗氣力?」

諶墨眄向僵立多時的碧月橙,本是為她一個才叫意意過來,哪成想會有恁樣的驚變?「是耗氣力,但時下也只得如此了。」話訖,結束和那雙怨毒妙睛的對視,扶起傅洌,一步步挪向暖閣。

「阿墨」七成昏迷的傅洌一經移動,陡然啟眸,張惶四望。

諶墨澀然一笑,撫他鬢角:「我扶你到閣內。」

「……喔。」一顆頭偎在她發內,冰涼失溫的鼻唇貼上頸膚,「娘……不要走哦……不能走哦……」

一波痛楚又襲方寸之際:她使他,又回到十二歲的那個血夜了麼?

「……傅洌,今天的事過後,我們,已無路可走了。」

進了閣,自袖內暗袋拿出隨身錦囊,倒出一粒呈晶瑩淡綠的藥丸,喂靠在長椅上的他服下後,諶墨如是道。

淚,又溼瞳來。痛,再訪心臆。

肆意的如約而至,並未給這起突變畫上完結句點。因包括她自己在內,誰也不曾料到,竟有一位煞星尾隨而來。

原本,傅津的跟行,僅是為了享受與佳人廝纏的樂趣,不想一路匿隨到了太秀園,竟得見孝親王府侍衛以及碧月橙僵佇雪中。

亦是意料之外的肆意,以眼色暗詢諶霽。後者不及多言,在廣仁王出手施解之際,發掌攻襲。

饒如此,仍遲了一步,廣仁王藉從枝上勾下的一朵紅梅,通開了古剛被閉的穴位。

後者查德自由,即大喊:「廣仁王爺,咱家王爺被人刺傷,才進閣內!」

這一聲喊,將廣仁王滿面的輕佻親暱消去,而在目睹了胸下只餘一把玉鑲匕柄、通身血汙的兄長之後,一張俊美無暇的臉容,陡似罩上一副殘虐惡鬼的面具,如索命的閻羅,扣指鎖向椅邊的諶墨咽喉。

或者無力,或者有心,諶墨竟似傻了般,動也不動。但傅津的攻勢並未因此得手,非他中途心軟收力,亦非諶霽、肆意的援手及時,而是,本是昏躺在長椅上的傅洌,突躍起,佇擋妻子身前。

「三哥,你……」傅津美眸充血,鎖住兄長已染鬼白之色的形顏。

「發誓,阿津,發誓你不會傷我的妻子諶墨。」

「三哥!」

「發誓!」傅洌複道,伴著嘴角淌出的血絲。

望他如此,諶墨水眸湛黑如夜。

「三哥,我什麼都可依你,但傷害你的人,哪怕是你自己,我都不允!」傅津額頭青筋險惡冒起,目似修羅,勢若厲鬼。

「那麼,」傅洌一笑,「你以為,我會任你取我妻子性命麼?」

傅津如獸般促喘,胸內積蓄了急欲吞噬撕碎所有的黑暗力量,但兄長以身體作逼,他只得將先那隻野獸收住,恨聲道:「我發誓。」

「發誓你不傷害我的妻子諶墨。」

「我發誓,我不會傷害三哥的‘妻子’。」

「發誓你不傷害我的妻子諶墨!」

「我發誓,我不會傷害三哥的妻子‘諶墨’!」

如願聽到他口內的最後一字落地,傅洌長身虛晃,軟身在妻子臂彎,黑暗吞去最後一脈意識之前,他在諶墨耳下囈語:「阿墨,抱歉,我只能選擇保住你,必須有一個讓阿津發洩的缺口,你的家人……」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