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深宮往事

帝王妻 鏡中影 第1頁,共2頁

在諸人亂聲中,已是刻不容緩,不及細忖,諶墨扯起身旁人的手臂,即向側方躍去。但她一時忘記將身上徒加的重量計算進去,尤其那雙珍珠雕飾的船履,致使下盤失穩,連帶著雲陽公主,跌疊成一氣。

侍衛的扯喊、太監宮女的噪譁越發厲作,而烈馬的悍蹄,卻迫近了。

諶墨大急之下,將壓在己上的公主搡推出去,才想翻身滾出,腰間突添橫力,在馬蹄踏下前的寸時,被那股強力帶開。

「墨兒,你怎樣?」

諶墨詫然盯著這個男人,直覺荒誕,「你救錯了人罷?」

項漠稍怔,臂膀已遭拒離。

「公主,公主,您如何?」

「孝親王妃,您沒事罷?」

太監宮女嘩啦啦圍扶上兩位貴人,駭懼不勝,噓問安危。

雲陽公主雖驚魂未定,未歇,但一對美眸,仍以萬種淒涼,投向自家夫君:為什麼?

為什麼啊。諶墨讀出了公主心語,在心下搖頭吁嘆。這幾乎緣鳳山崖上情景的重現,不同的是,那時,作為被忽略一方的她,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總是理智大於情感,方才出手救她,概因公主已被她推開離了險境,他卻不曾設想,那個人是他的妻,是他最該用一雙臂膀護住的人。

「孝親王妃,您可還安好,要不要奴才傳御醫來?」有太監問道。

「我還好,趕緊傳太醫為公主看看,方才的跌撞間,怕是身上已有瘀血了。」

「奴才遵命。」

梅開千朵,各有不同,雖是同根,萼心相迥。就如梅林內那一眾錦衣華服、貴氣縱橫的皇家青年,心思翻轉間,又何止千種?

「咦,廣怡王叔,今兒個怎未見九王嬸出來?」行二的忠親王傅潛接過隨侍遞來的熱茶,呡一口,隨意向近旁男子問出。

雖是叔侄輩份,但侄兒封階高於叔父,問得雖是廣怡王不樂回答的問題,也須耐性作答:「她因前些日子的風寒,至今未愈。大夫診其不宜勞動,以防擴染人群,事前已向皇上皇后遞了告假摺子並獲准了。」

「這樣啊,還請王叔向九王嬸轉達小侄問候,請她小心呵養玉體,回頭小侄教您的侄媳過府探望。」

「這倒不必了,她的病怕是會傳染的,別驚動親王妃了。」

「哦,如此嚴重?」四皇子禮親王傅源訝聲,眸睨某人,「三皇兄,九王嬸的病已是恁嚴重了,您怎不請與碧門交好的江南怪醫前來診治?」

傅洌正與太子喁喁低談,聞言淡哂:「四皇弟既然如此擔心,你請也是一樣的。」

「三皇兄,你說笑話麼?」禮親王傅源未察到忠親王暗送來的眼色,大笑道,「天下誰不知道,那江南怪醫只買碧門的帳?前一回貴妃的怪症,還是三哥修書一封,請動了這位連皇家帳都不買的刁民醫愈,請他進太醫院都不賞面子,如此狂傲的人……」

「四皇兄。」傅澈嚥下嘴裡的豆粉甜糕,眯眸甜笑,「既然是如此狂傲的人,而且是無知草民一個,此時談他,不是自煞風景麼?放著在雅緻梅顏不賞,何苦來哉?」

傅源挑眸回視:「老六,九王嬸是你的姨娘,如今病了,你不該是這副事不關己的態度罷?」

「以四哥來說,小弟該以什麼態度?」

傅源一窒,對這一張笑眯眯甜孜孜的顏容,他氣不得怒不得叱不得,好生不爽。「……六皇弟,江南碧門根深盤結,九王嬸又是江南碧門的人,這其中的利害……」

「四皇弟!」太子、忠親王幾乎異口同聲,叱住這位口無遮攔的四皇子。

傅津悠晃著杯內瓊漿,豐滿蜜唇勾出慵懶淺笑。

傅洌俊顏清雅風波不動,細長鳳眸古井無瀾。

陡然,足聲砰砰,向此間急攏。

伺立四圍的侍衛當即手按刃柄,目警來處:要知道,這林內的貴人都是份量極重的主兒,隨便哪位的半點閃失,就能要了他們身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