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眸倏然斜睨回去,「顧管家,若你還敢再動其它心思,本少爺不介意把你扔進去供他享用,相信這個當下,你家王爺已是飢不擇食了,而以你的事主忠心,想必也很樂意以身奉主?」
寒風陣陣,一個顫慄襲來,顧全呆成木雞。
冬日的辰時,正是氣清天寒時。
「三嫂?」正要進門的,與正要出門的,恰打個照面,傅澈上下瞄一眼她一身與城內積雪幾欲融為一色的人兒,「您穿成這副模樣,可是又去做惡霸小侯爺?」順便欺騙幾顆多情女兒心回來?
諶墨抱拳:「六皇子,您是在提醒天香樓的胖掌櫃思念在下了麼?」
傅澈苦笑:「手下留情啊。」
諶墨提鼻:「端看心情。」
「那麼,」傅澈小心翼翼,「不知您今天心情如何?」
「還不壞。」
傅澈才要鬆一口氣,又聽她道:「不壞到剛好有興致到天香樓小酌兩杯,順便替你破財免災。」
破財免災?眉角抽搐兩下,諂媚陪笑道:「小本經營,萬望您心情再好些,放小店一條生路。再者說了,三嫂您鎮日外出,也不怕後院失火?」
「已經失火了。」
「呃?」傅澈緊起俊俏臉顏,星眸大張,「發生了何事?」
「常言道,家醜不可外揚,你不是想讓我站在此處向你細敘家常罷?」
「哦……」恍才想到,自個時下的處地。
「若當真好奇,去問你的三哥,想必此時,忠心體事的顧管家已把主子給解放出來。」正有滿腔積憤等待你這隻替罪羔羊。
「解放?……」六皇子尚在為那兩個字怔惑,諶墨已拋下揶揄一笑,一逕扶階而下。
「老六,你杵在門前發什麼呆?怎不進去?」
「哈哈哈……」拍案,頓足,俯仰倒闔,傅澈窮盡畢身力量,笑個淋漓暢快。
傅津亦是搖頭連謔不止:雖說是意外隨時存在,但這個意外,是太意外,不得不說,那位三嫂,是個妖怪級人物,當今世上能與之一較短長的,除了肆家的純真小魔鬼,沒有第二人選了罷?
「哈哈……」一手已揉在肚上,六皇子仍未能枯竭笑泉,但嘴裡,已然能冒出一兩字元表達此時心境,「三哥…………封門……哈哈……三嫂……奇人……哈哈……」
傅洌挑眸,悠閒道:「老五,左相家的婚事談得如何了?」
嘎?一朵好大笑花還在唇畔開著,笑聲已然沒了:「……左相家?什麼婚事,三哥,五哥,你們可不能擅替小弟做了主。」
「杜昌晉家那丫頭我見過,有幾成聰明相,算是上姿。」傅津徑自道。
「我不……」
「較其姊杜蔚如何?」
「我不想……」
「平分秋色。」
「不行……」
「如此,你遞話給父皇……」
「三哥、五哥!」
嚇,驚天動地呢?傅津的眼皮輕撩,慷慨賜予一瞥,「你不喜歡杜家丫頭?」
「我甚至不認識她,哪談得上喜不喜歡。」
「那麼,你有中意的人麼?各家名媛,隨你挑。」
「要挑也該是五哥你走到前面罷。」傅澈拍掌,「既然五哥見過這位左相千金,以五哥的眼光定其為上人之資,必然是姿色不俗,索性五哥就給娶了。如此一來,父皇滿意,母后稱心,皆大歡喜不是?」喜孜孜掉頭徵求聲援者,「三哥,您認為呢?」
「你與老五不同,老五不娶妻,是因他尚未確定自己要的是什麼,你呢,你的推搪又是為了什麼?」傅洌仿似不經意問著。
「我……」傅澈口舌微結。
傅洌長指勾起案上茶杯,垂睫淺啜時,黑瞳底處,隱隱兩簇暗焰。
傅津眯起美眸,問:「有心儀之人了?」
「我……」傅澈撇開眼神,「總之,五哥你的婚事沒談定之前,小弟不急啦。」
傅津的無瑕美顏,沉了下去。「阿澈,等一下過我府一趟。」
有些事,須及早;有些萌動,須遏除。這個世界已夠無情,是以,他更不能容許僅有的溫情遭褫奪,誰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