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閉嘴!」想將官兵給引來麼?諶霽狠瞪這一眼,快步迎上前,臉色雖仍一汪清冷,但心細者不難窺出眸底已摻了暖意。「恕兒,何時回來的?」
幽靜,天遣會總舵主幽羅的獨生愛女,二八佳人,少女懷春,因廣安寺一役,對皓若霜雪的諶小侯爺一見鍾情,繼而狂熱迷戀。此回不顧了在案的通緝奔來京城,正是為一饗相思之苦。不想,京城以為安全的落腳處,早已為官府布控,她的上門求住無異自投羅網。非但如此,會內遭縛變節的叛眾指認出她是天遣會大小姐,這下來,追拿更為緊迫不捨。她的武功極高,幾次都順利得脫之後,驚來了項大將軍親緝,不得已下,秘潛進心上人所居的雲伯侯府暫避。
諶恕不愧是諶墨的姐妹,聽完這番話,僅是又將一碟點心推近那饕餮吞嚥的小小圓臉一寸,冷豔臉上風平浪靜。
「……唔,好吃……唔……」吞吃中的人倏將俏臉揚起,迷汪汪的秀瞳大睜,「你們不會出賣幽靜罷?」
諶霽眉心稍蹙,諶恕則靜靜視她,輕道:「就算我們要出賣,那也是你自己送上門的不是麼?」
「啊?」幽靜攢起細緻眉線,清秀圓臉上哀怨不勝,「所以,是幽靜自討苦吃,對不對?」
「你總算說對了一句話。」諶霽將一杯熱茗重重擲在這不知死活的小女子近前,「你是一人進京?」
「嗯。」幽靜怯怯頷首,「因他們每一個人都不准我喜歡你,我……」
也就是說沒人會落網,供出她藏身在此的可能?諶霽心臆一鬆。
「你不要生氣啦……」牽起他一隻袖角搖搖晃晃,「我不會連累你。」
諶恕秀眉一動,「那你來做什麼呢?你來了,就是連累阿霽,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也不是毫無用處啊,沒有我,霽哥哪會知道你們的姐姐是如何死的?」
「你……」這個笨女人!諶霽氣怒交加,而諶恕的面色丕變。
與諶墨的表相灑脫內裡機縝不同,諶恕面上冷豔自持,實則固執剛烈,凡事一經認定,必貫行到底,少有回頭,三人中,又尤其她與諶茹的感情最為親密。所以,在幽靜的口舌之快前,諶霽並未打算將長姊的遇害底細給她瞭解,但……
既瞞不住,只得簡言告之。末了,一再囑她不得莽撞行事,這中間牽扯事大,需從長計議,小不忍則亂大謀云云。
諶恕定定半晌,清聲道:「放心,我尚能把握輕重,那些如今還不能惹的惡狼,留給你和墨兒慢慢對付。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我會詛咒他們。」
「……好,隨你。」話雖如此,諶霽焉能放下全心?翌日,暗囑了烏安及幾名心腹侍衛對小姐密加保護。
但,百密尚有一疏。
諶恕或不及其弟、妹的狡黠聰獪,先天資質內總不乏幾分靈慧。以這幾分靈慧,欲擺脫幾人的監護,綽綽夠用。但亦因著這幾分靈慧,幾乎牽連進整個諶府陪葬。
「廣仁王爺。」
孝親王府白崗石砌成的石階前,傅津甩一襲華麗回眸,見出轎人時,不能說全無訝然,「九王嬸,您到此……」三哥收回腰牌之說,不該是假的罷?
「廣仁王爺,您喜歡看戲麼?」
「哦?」一眉稍稍掀高,完美面容掛上淺淡哂意,「難不成九王嬸此來,是為請本王看戲的?」
「放眼京城,能識戲懂戲更樂意使人生如戲的人,也只有廣仁王了。這出戲,當然請你看。」
「怎麼說?」傅津瞳光躍動,儼然興趣挑起。
「孝親王府前似乎不是個說話的地方。」
「九王嬸想進府?」
「我若不進府,這戲又如何唱?」
「三哥並不在府內,聽說,王妃也不在府內。」
「廣仁王不也因此才來的麼?」
「九王嬸與本王要找的,是同一個人?」
「只有如此,戲才好看不是?」
「有趣,太有趣了。」傅津邪魅一笑,「來人,請廣怡王妃進府。」
「廣怡王……」顧全面有難色:主子已有言在前,這……
「任你家哪位主子怪下來,本王一力承擔,快請廣怡王妃進府。」
「……是,廣仁王請,廣怡王妃請。」顧全恭身恭聲迎貴人,待看二人行遠,悄然在門房耳根低語,「速去稟告王爺。」而後,跟上貴人,儘管家待客之職。
喔唷,平白無故地,眼皮怎突突亂跳?常言道,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可這會兒是兩隻眼都不消停吶,好事還是壞事?顧管家掙拽著胖軀,一路唸唸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