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口,這裡沒有你的事了!」
「……王爺?」
寢樓燭光下,諶墨揉著腕,嘟著唇,瞪著那個又在上面留了瘀青的男人,腰上的舊痕未退,腕上又添新跡,是誰在見這男人第一眼時,還覺得他優雅如謫仙來著?真真個膚淺得可以!
原是滿臆焚亂的傅洌見她這副模樣,不怒反笑了,「……很痛?」
哼!諶墨別開臉。
傅洌噙笑,徐徐行近,細柔地托起她的腕,上面一圈青痕赫然入目時,也不禁對自己懊惱起來。適才方寸大亂,拉她進院時,力道又失了控制,不過,她肌膚太過嬌嫩也是罪過罷?這水般的人兒呢……拇指撫上,細摩柔捏,不多時,竟似淡了下去。「你可知,若他不是還存顧忌,當即就可以將你收進宗親天牢?」
誰?她揚眸,接到他又升憂焚的細眸,旋即明白,「太子?」
「太子這個頭銜,不是白白叫的,他擁有的權力遠大於親王,想要親王妃下獄,只待事後補稟父王即可。」
「所以,你如此急著尋我?」諶墨大眼睛內,生了明媚暖意。她是凡人,太子的恩將怨報,如何不氣?但回到這裡,得知有個男人為她奔走焦急,感動由然而生,笑自唇邊延展,「王爺,謝謝你。」
傅洌心旌一搖。她無笑時清如秋月,開顏時豔如春花,但他不知,她由衷之笑竟如此令他目炫神迷,氣息微促,俯下首去,「在別人面前,莫要這樣笑……」老調重彈時,吻已擷上在那朵笑靨,「阿墨」
沒有往常的推拒,諶墨妙目半闔,承了這個吻。但她難得的默許,卻使男人得寸進尺,薄薄香唇採嚐個盡致,秀致粉頸又遭細齧淺啄。攬在纖纖柳腰上的指掌,亦不甘寂寞,巡移上在這副夢想已久的纖軟嬌軀……
冬季冷風,不解風情,無視室內溫度漸融的春意,透過丫環們粗心未闔緊的牖戶縫隙,搔上了一個柔潤凝脂的肩頭……諶墨水眸遽開:「……不,不行!」她怎會?怎會在受了那等絲微的委屈之後,竟塌去一角心防?
意亂情迷的男人怎可能輕易接受拒絕?因佳人的抗拒,喉間不滿咕噥著,雙臂不松反緊,將整副嬌軀勒入懷內,唇在逡巡過的如水肌膚上,留下印記。
促烈的喘息近在耳側,精熱的骨骼貼熨周身,這、這個傅洌同樣亦是諶墨陌生的。以往,幾次的深吻膠著,因她的不允,他最後都未勉強,但這一回,他竟是不欲放開了……手兒雖自由,卻推拒不成,幾近無助地勾住了他的一角袍袖,如握一根浮湖稻草般,緊緊扯住又徒勞鬆開……而後,一方輕薄絲絹溜出男人袖筒,恰滑落進了她素白指間……
嗯?下意識中,迷朦水眸望了去,在唇間因男人的火熱舉止溢位一絲時,絲絹上端正小楷內的兩個字睇進眼內……諶茹?!
「這是什麼?」她突來的尖厲一叱,任是如何滔天的欲濤,也不得不暫時告斷。傅洌氤氳在鳳瞳內的春情,在掃向她高舉的物事之後,迅即由陰霾替而代之。
「……我欠你的那個承諾。」緩緩鬆了佳人,將褪出香肩的襦襖理回的原處,儘管體內熱潮未退,心頭千般不甘,但他深知,今夜已不宜了。
諶墨將素絹展開,鋪平桌上,逐字逐句細細研讀,半盞茶後,她問:「只有這些麼?」
傅洌心絃微震,面上淡哂道:「這些不夠麼?本來你若不發現,我不會將它給你。」
「為什麼?」諶墨垂了細密長睫,狀似仍在瀏覽絹上小楷。
「我怕你會安捺不住,揹著我找上他們,若我來不及護你,後果將……」
「孝親王也會怕的麼?」
「嗯?」傅洌聽出些異樣,「阿墨……」
「能讓王爺怕的事不多,這其中該以怕諶墨找上王上的心上人為頭屬,是不是?」諶墨倏然揚眸,兩道冷芒迸射。
「阿墨……」她的冷,徹了他骨,掀足張臂,想重攬她入懷。
但諶墨避開了他的擁抱,衣擦指尖遽閃而過,寒聲道:「這副絹還真是煞費了王爺苦心,可以將心上人摘除得如此乾淨,不易罷?」她方才,竟要為這個男人沉溺了?撫額,自嘲而笑。
傅洌胸口抽緊,肋骨隱隱生疼:「你……」何時知的?他早知妻子不會乖乖等他查了真相出來,未料到的是,她竟然比五皇子的手段還要快。「阿墨,我已問過她,她只是無心之過。」
無心?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無心時,可以無情至斯麼?「孝親王,你真讓人你見識大開,愛上你這樣的男人,是姐姐這一生最大的不幸!」
如此犀利的指叱,令傅洌冷靜又失:「沒有愛上你姐姐,不是本王的錯!若情感能由人控制,本王也不會愛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