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事發突然

帝王妻 鏡中影 第1頁,共2頁

「王妃回來了麼?」寢樓外,傅洌止住腳步。

緊隨主子身側的顧全搖首:「侯府說,王妃可能要住些時日。」

無力吁嘆響在胸底,傅洌退了身,改路書房。沒了她的寢樓,空冷得令他無端寂寞。

顧全緊步子追著,覷著主子臉色,探問:「王爺,奴才再去接王妃?」

那一日,兩位主子的爭執之聲,他在門外雖不能聽個全貌,激烈語聲仍是隱約入耳。茲後,男女主子的冷持,使得舉府僕衛如履薄冰。十多日前,伯侯府傳來老侯爺病訊,王妃過府探望,即一去不歸,任王府車馬幾度來回,都是空來空去的無功而返。王爺的面色,也因之愈來愈沉霾難消,大傢伙的心也愈懸愈高,這日子難熬啊。

「……算了。」她若仍未氣消,再去接又如何?自那日後,他為示好蒐羅的金石珍玩新鮮趣物她依然收之不輟,但卻不和再說過一句話,這樣孩子式的賭氣,他哭笑不得,卻又無可奈何。

他也知那日,自己的火怒是大了些,但她有氣,他何嘗不會?從十年前母妃在眼前死去後,無喜無怒、收斂自如的情緒,只在她面前已幾度失控,只為她啊。細究原因,是因「惱」罷?「惱」自己已動心,而她依舊超身事外?「惱」自己已為兩人長遠起了打算,而她頑性太重勢必添來阻力?

「王爺,宮裡來人,皇上召您速速進宮議事!」

速速進宮?「是哪位公公來宣?」

「是皇上近前的張公公。」

必然是大事無疑。「更衣,備車。」

阿墨,風浪將至,本王須去應付遊對,你可能體我苦心?但願本王今日返家時,你已回來,本王……想你,很想。

大事將發,風雨滿樓。

天昱皇朝祖出東域,百餘年前,趁中願天下大亂時揮兵逐鹿,打下了傅氏天下。而中原漢族由來自視甚高,豈甘心受他們口中的「蠻夷」統治,故建國初期戰亂頻起,在四大家族合力平定之下,各方叛亂勢力方偃。時經百餘年,百姓已接受了安定生活,然猶難消不死之心。對此,朝廷打壓素來狠伐,每每都交由最能下得手段的人領首,天熙帝也不例外,有關種種悉交由皇五子傅津統領執行。而傅津不負天望,六年前聖火教全教覆滅,五年前斧鑰幫連根瓦解,兩年前玉蘭門滅門之禍……「天家惡魔」名聲,其來有自。

只是,劫後素有餘生,餘灰濛求復燃。近來,皇家密門得訊,玉蘭門餘黨重組天遣會,並與某異族番邦勾結,蠢動之勢引了天子憂懷。

「津兒,你當真沒有訊息?」天熙帝傅璋德攢眉問。「你安插在裡面的人也查不出麼?」一支餘孽黨羽尚不足為慮,真正令天熙帝不安的,是那支面目未清的番邦人馬,箇中利害,不言自明。

「父皇。」傅津持著三分恭謹,「兒臣回頭會訓叱那些個辦事不力的東西,父皇龍體保重呢。」

「有誰管你訓不訓叱來著?」天熙帝對這個兒子,由來顧忌大於倚重,但偏偏,某些暗廂操作的髒事汙事,只有他做得最漂亮乾淨,行事無所顧忌,多憑個人喜惡,造就惡名昭昭,卻使人握不到半點把柄,縱是天朝內以耿清聞名的御史韓昌,也蒐羅不出實證予以彈劾,每每頓足扼腕。

「異族,無外乎西域、東漠、南郴、北巖,你只管照著它們查,還怕查不出來麼?」

傅津俊美無暇的面上添了幾不可察的嘲諷,「父皇教訓得是。」

「……何時能給朕確訊?」

「兒臣會盡力而為。」

天熙帝目光轉向默然未語的三子,「洌兒,依你之見呢?」這世上,也只有三兒的話,能使五子存有幾分顧忌。承認這一點,等同承認了一個為父者的失敗,但無法啊。五子的心結,由他親手盤結,豈能不知?

聽父皇又如往常故伎重施,將說服五子的活計扔給了自己,傅洌仰起鳳眸,徐徐道:「父皇,有些事,的確不能操之過急。」

「是啊,父皇。」傅澈湊言,「西域有三大番國,東漠近十部落,南郴民多游牧,北巖山惡水險。要查,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事,何況誰敢說不會是孽黨故佈疑陣?」

「依你說,是無從查起了?」插這話的,是二皇子忠親王傅潛,「堂堂天昱皇朝,還讓一個番邦給困住了?」

「二哥夠智慧,何不將差使攬下來?」傅澈無辜揚起一張俊俏臉蛋,「也省得父皇寢不安枕食不下咽了不是?」

「你——」

「夠了,父皇面前不得放肆!」太子傅涵沉聲叱道。

天熙帝龍眉一揚:「涵兒,你怎麼說?」

「三弟做事素來張馳有度,何時令父皇失望過?兒臣相信過不久,三弟即會為父皇報來佳音,父皇只管高枕無憂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