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故人來

帝王妻 鏡中影 第1頁,共2頁

真正的宮廷宴筵,原來是如此盛大隆重的,相比之下,此前的那場,的確是「家宴」了。

昌樂殿上,先是百官魚貫進場,賞過一曲歌舞后,皇上、皇后率太子、太子妃駕臨,精饌佳釀絡繹呈上,絲竹低低伴鳴中,天熙帝龍口啟開,言明此次席筵主旨。聲落,管樂大起,似乎有人踏著樂聲進殿拜謁,且百官賀聲此起彼伏,宴會伊始。

此中的諶墨,不管是仰目佯裝專注,或是垂眸渾作淑良,都是百無聊賴。人聲樂聲入不得耳來,人影杯影進不得目來,充耳未聞,視而不見。縱連坐她身旁的傅洌何時抽身離去,亦渾然未覺。

「墨兒,墨兒!」蘊著怒意的低嗓連連響在耳根,不知是第幾聲時,諶墨一對秋水明眸才聚攏回來,睇清了近在咫尺的臉顏。

「爹?」

「這是什麼地方,你也敢如此打混!」雲伯侯悶聲,「王爺呢?」

王爺呢?是咧,王爺呢?諶墨四處環顧一遭後,「女兒不知。」

「你——」諶始訓豹眼狠瞪,「你是怎樣為的?」

諶墨懶道:「姐姐善為,不還是丟了性命?」

「你——」

「父親大人,振興父綱,此時此時似乎並不適宜。」

諶始訓粗粗吸了口氣,記起此來初衷:「……你還好麼?」

「還好。」

「王府不比別處,好自為之。」

「父親大人教訓得是。」

「你呀,唉,算了,你二孃就在那邊,若是悶了,找她說說話。為父走了。」雲伯侯持杯,走向一干同僚。

這老爹?怎麼會以為她會悶到找「二孃」閒話的地步?何況,為父者才一離開,旁畔的空缺隨即有人遞補。「孝親王弟妹。」

「太子妃好。」諶墨笑綻。

四大家族中雲叔侯武謙予之獨生愛女武業,是為太子正妃。「首次參加這樣的宴會,很悶罷?」

諶墨妙目頑皮眨眨,耶揄道:「太子妃如此說,想必我們心有慼慼焉咯?」

武業螓首略低,悄聲道:「應該說,我們是英雄所見略同。」

兩人低低笑開。

諶墨勾起銀質雕龍的酒觚,「為你我如此的英雄所見,飲了這杯。」

武業也舉杯,「弟妹要鑑諒,我只能沾沾唇,太醫說,我此時的身子,忌飲酒。」言間,纖指撫上了小腹,粉面含羞。

「太子妃有妊了?」

「嗯,已經兩個月了。」武業面上嬌羞陡教憂愁替去,「但這個孩子,能否平安臨世,端看上蒼的慈悲了。」

皇家龍種,有人百般珍惜,自有人百般惦記,一個長成的生命尚且能在須臾間魂飛魄散,況尚是母腹中的一個胎盤?見美人愁雲襲來,諶墨不免心生憐惜:「太子妃有妊的事,有幾個人知道?」

「昨日,御醫已然確診了,該知道的都已知道了罷?」

「皇后曾親育過三個兒女,又是太子的親母,對如何保胎養身想必頗有心得,太子妃何不求教?」

武業美眸一亮:「你是說……」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我明白了。」武業愁容頓去,笑道,「弟妹,我就知道,你會助我的。」心事去了,開始有了閒談的心思,遂問道,「你見過雲陽公主了麼?她雖不及你,可也是咱們元昱皇朝的上等美人呢。」

雲陽公主?何許人也?「……是啊,上等美人。」

「雲陽公主是已故慈定皇后所生,慈定皇后的陵墓建在常州,她在常州為母守陵,於半年前滿了三載,也就嫁了人,這會進京該是不會走了。公主和她的新婚駙馬站在一起,說得上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是不是?」

新婚駙馬?又是何許人也?「……是啊,天造地設。」

「這位項駙馬的父親是威赫大將軍項榮,當年曾從虎爪下救過先皇一命,先皇那時,便許了項家一個公主。可以說這樁婚事,是自幼訂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