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那粗漢當真被酒樓夥計壓著,半是迫半是怕地向挑衣高坐的「小侯爺」叫了三聲「爺爺」,事情方算告結。
經此一鬧,諶墨滿腹的鬱結暫得舒解,直接從酒樓窗內躍下,瀟灑去也。不肖多說,明日侯府惡霸的劣跡記錄內,又添一筆。
「掌櫃的,那個人是小侯爺?」諶墨走後不久,一位玄衣男子行近苦臉掌櫃,問。
掌櫃正眼望滿目瘡痍欲哭無淚,見有人詰那瘟神的事,當即道:「可不就是,雲伯侯府的小侯爺,四大家族的後代,真真個小惡霸啊,仗著侯爺勢力,又有太子做靠山,惡得人見人怕。客官,今後您見著他,可得繞道而行吶。」
玄衣男子一笑,精眸掠過機沉。「他既是小侯爺,應該是住在侯府罷?」
「那是自然。不過,住在宮裡也是常有的事。」
「宮裡?」
「他是太子侍讀,住宮裡不是尋常事麼?哼,就是因了有太子這個靠山,才更加的無法無天啊。」
太子侍讀?「……如此說,他定是常年不離京城了?」
「唉唷喂,客倌,咱不敢盼那小霸王離京,只盼宮裡差事忙,別讓他隔三岔五地出來為非作歹就好。」
錯了麼?男子臉上抹過疑思,向掌櫃道過謝後,掀步下樓。身後兩隨衛上前,沉聲問「主子,不是他麼?」
「還不確定。若他常年不離京城,且在宮內掛職,的確不可能到千里外做下那樁事。」玄衣男子道。「而且,依他今日行事,如此張揚惡劣,在在不似江湖妖魚的作為。」
「但是,世上有幾個人能長那樣的一張容貌?」
「或者,請塗燕姑娘進京確認?」
「再說罷,先將那位小侯爺的底細摸清,再來定奪。」那張嬉笑怒罵的絕色玉貌再浮上眼前:世上,怎會有這樣「矛盾」的一個人?
「王妃還沒有回來?」傅洌邁進寢樓,內室裡,一對丫環正疊衣熨袍,不見新婚嬌妻芳影。
「侯府捎了信回來,說王妃今兒個住在侯府,不回來了。」昭夕行禮後稟道。
不回來了?傅洌抽步退身,月下獨佇。也不過十日而已,這寢樓內少了她,竟變得冷清了?
「三哥,三哥,你在不在?」跫聲急匆,由遠及近。
他揚眸,「小六,這個時候,你怎會來?」
夜色中,廣義王傅澈玉面朱唇的俊臉慘慘淡淡:「可否請三哥對您那位妻弟多加管教,平日在宮中冷冰冰不愛理人也就罷了,這出了宮不能總找為弟的天香樓下手罷?」
「‘他’又在你天香樓作亂了?」傅洌唇角牽起笑意,眸內,更是有一抹寵溺浮過。
「三哥,請問你那是什麼表情?似乎,您對您妻弟的作為頗為欣賞?」
「欣賞?」孝親王淺哂,「也許。」
傅澈白眼冒出:這三哥是不是弄錯了什麼?不愛妻卻疼妻之弟,如斯的本末倒置會不會覺得詭異?「……新三嫂呢?為弟要問問,有一個惡霸做兄弟,感覺如何?」
「她今日回門,住在孃家了。」若「她」此時身在王府,「他」又從哪來?
「還有……」傅澈壞笑。
「還有?」
「酒樓上,今日來了幾個東漠人,而他們,似乎對三哥的惡霸妻弟頗有興趣。」幸災樂禍哦,「三哥,好好勸勸三嫂,將她那位惡霸兄弟收斂住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