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君心負妾心

帝王妻 鏡中影 第2頁,共2頁

「姐姐對你很好?姐姐她待人,一向是很好的,是不是?」

「是,王妃待下人向來和氣。」

「今後這一處,有勞了。」

「……王妃,您這樣說,是折煞奴才了,能為‘王妃’做些事,奴才是極樂意的……」

諶墨也不去指摘她語裡稱謂的混亂,「做完了這處的事,就來我房裡幫忙罷。」

「王妃,您是說您要奴婢侍候您麼?」

「怎麼?不願意?」

「不不不,奴婢求之不得,只是管家不要奴婢接近新王妃……哦……我、奴婢……」言多有失,當即措亂不安。

「無妨,我會向管家提出要你,你只管做好你的事就好。」這個丫頭,只是個丫頭而已,諶墨用她,僅僅因為她陪伴姐姐度過一段寂寞時日。至於管家顧全的刻意為之,箇中因由,不外乎生怕家事不寧,平地起波。顧管家的擔憂,顯然不是多慮,自她嫁來那時始,這個「家」,註定不寧了。

「阿墨。」

垂柳下,諶墨仰望樹隙間的一叢藍天,聞得身後腳步聲近,伴之同至的,是三日不見的「夫君」低喚。

傅洌望著柳下玉立伊人,她的身形,較一般女子略高,一襲雪白開裾長褸,裡著嬌黃衫裙,腰繫玉色寬綬,發纏同色絲帶,柳影婆挲中,更顯纖細修長。黑髮玉貌,絕世獨立,睹過如此風景,如何再看世間凡花……

「姐夫夫君?」

由她晶瑩玉質音嗓內撥出來的四字,使他一腔尚未開型的迷思悉數彌散,姐夫夫君?不管「姐夫」還是「夫君」,他都是無福消受的罷?

「……本王聽你的弟弟說,你的腸胃素來不好,今日宮中分了一批新鮮貢果給府內,丫頭已給你送到房內,去嚐嚐看。」

弟弟?冰娃娃小弟?「王爺夫君今日看到諶霽了?」

「他是太子陪讀,宮中見到是尋常事,令弟很掛記你。」那張臉冷如冰雕,但談起眼前人兒時,才有了些許鬆軟痕跡。「本王記得,明日是你的回門日。」

「明日也是雲伯侯爺的飆狂日。」若侯爺大人見到他翹首盼來的孝親王妃時,不知表情會變成怎樣的精彩,期待呢。

察她唇角一抹調皮笑花,他了然:「雲伯侯並不知你們姊妹易嫁之事?」

「明日便知了。」

「那本王可要好好看看了,屆時侯爺的表情想必萬分精彩。」

「姐夫夫君也要去?」

「女兒回門日,不該有為夫相陪的麼?」

女兒回門,或許該有夫君陪同。但當夫君有事來時,便也只能遭受忽略了。

今日,車馬已備,諶墨在夫君臂助之下,才安坐車廂,忽聽馬蹄疾響,有人跪在塵埃:「稟孝親王,廣仁王有請孝親王爺過府議事。」

「廣仁王?」傅洌長眉微蹙:老五有事,都是自己登門,何時需他走一趟了?

「這是廣仁王爺的請帖。」

請帖?過府議事還需帖子相請?車內的諶墨聽得納罕,挑開側窗掛簾,正見那送信侍衛將一橙色折箋放進「姐夫夫君」掌內。原來「天家惡魔」穿衣明麗張揚,用物也色彩絢爛麼?

傅洌接帖的手,有稍瞬即逝的僵窒,旋即,接到了新婚娘子意趣盎然的眸線,他將那張薄箋攥入掌心,邁步踱近車前,目含疚意:「阿墨……」

「不能去了麼?」

「抱歉。」

「無妨。原本,我就打算一個人回去的。」諶墨粲然一笑,「只可惜,王爺沒有眼福欣賞侯爺的精彩萬分了。」

聆著四周僕衛驟起的抽息之聲,傅洌沉了臉:「在外面,莫要這樣笑。」

諶墨莞爾,「王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在我嫁來王府之前,這樣的笑,稀鬆平常。或者,您該試著習慣,您有一個喜笑的妻子。」掛簾垂下,擋回車外眸光,五官驟變硬冷,「起駕。」

孝親王府素雅高華的雙騎車轅,揚蹄啟動,載著孝親王新婚美妻,回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