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既明踢被子的毛病又犯了,冷得緊緊貼在廖維信的身旁,吸取他身上的溫暖,手臂橫到他胸前,抱個嚴嚴實實。
廖維信一條手臂被白既明壓著,又不敢亂動,廢了好大的勁才扯過被子,慢慢給白既明蓋上。
趁著窗簾縫隙中透過的晨曦,廖維信朦朧地看到白既明恬靜的臉,乖乖地躺在自己懷中。一種說不出的幸福的感覺,陽光一樣環繞住他。廖維信輕輕拂起白既明耳邊的碎髮,看他白皙的脖頸彎出一個美好的弧度,忍不住湊上去吻了吻。伸手攬住白既明,下頜抵住他的頭頂。
白既明夢到自己躺在無邊的長草中,周圍密密麻麻的向日葵盛開著,橙黃色的海一直延伸到天際。他將四肢舒展開,愜意地喟嘆一聲,感到那一絲一縷的柔軟和溫暖,慢慢滲透全身,充滿胸臆。
這種感覺太舒服,以至於白既明睜開眼睛,面對並不算黑暗的房間,竟有一種隔世的恍惚,好半晌才發覺那種溫暖來自於哪裡——廖維信的身體和身上的被子,像一個鋪滿厚厚絲棉的貝殼,緊緊將自己包裹在裡面。
白既明頭枕在廖維信的胸前,看不見他的臉。他沒有動,近乎貪婪地汲取那久違的體溫和熟悉的氣息。有一瞬間,白既明忽然覺得,就這麼過一輩子也不錯。
他想起那一個月中,曾有一次之後,他就這樣躺在廖維信懷裡。廖維信問他:「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今天干點什麼?」那可能是《後天》碟片帶來的後遺症。
自己怎麼回答的?「和你做到死。」
白既明輕笑,閉上眼睛,如果末日之前,能這麼相擁而眠,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可惜,明天太陽依舊會升起,人們依舊會活下去。該哭的哭,該笑的笑,該面對的一樣也逃不掉。
所以,就這樣吧。
白既明硬起心腸,一抬頭,卻正對上廖維信含笑的眼:「睡醒了?」白既明的臉登時紅了起來,慌忙支起身子,呆了半天,說出一句:「我去洗漱。」磕磕絆絆下床逃到洗手間裡。
等兩個人走到餐廳吃早飯,杜子成程向雨早就不耐煩了,看到他們一前一後進來,程向雨當先嚷嚷:「你們還能行不?在不來我都開始吃午飯了。」
廖維信不等白既明開口,搶先回答:「我起來晚了,不是讓你們先爬山了嗎?」
杜子成哼了一聲:「這話也虧你說得出口。快點吃別廢話,再囉嗦天都黑了。」
廖維信一邊剝雞蛋殼一邊無所謂地聳肩:「那也行,正好到山頂看日落。」杜子成程向雨對著翻白眼,白既明知道是自己的錯,胡亂扒拉兩口粥,就放下碗筷。
幾個人各提著一瓶礦泉水來到山腳下,已經九點了。太陽昇起老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天華山風景果然不錯,最重要的是剛剛開發,人工開鑿的痕跡並不多。尤其是遊客極少,漫山望去就他們四人。還有個當地的女導遊,結結巴巴地講些穿鑿附會的傳說。
廖維信隨手摸出張鈔票,遞給那個小姑娘,笑道:「不用了,謝謝,我們想自己走走看看。」小女孩樂得清閒,拿著鈔票跑下山。
這山說是險,其實不過是招攬遊客的手段而已。廖維信杜子成名山大川遊個遍,來這裡只當是遠足,程向雨多動好玩,自然也不在話下。只有白既明,出門的次數屈指可數,別說遼寧省了,要不是回老家,s城都不會離開。望著清澈的溪水蜿蜒流過,兩旁楓葉丹染,如霞似火。落葉沿著溪水緩緩滑動,一種紅豔的悽美。不由自主掬了捧溪水,只覺涼意直透骨髓。抬頭見天高雲淡,風舒葉卷,果然令人心曠神怡。
廖維信見白既明心情極好,不忍去打擾,只在前面領路。轉眼到了「一線天」,算是正式開始要登山了。兩旁峭壁陡立,中間夾著一條不過一人寬的細縫,鋪上鐵質樓梯,幾乎是直上直下,倒還有點險的趣味。
廖維信剛要上去,卻被杜子成一把拉住,問道:「你急什麼?等一會。」
廖維信回頭看看還沒跟上來,在後面和程向雨相談正歡的白既明,笑道:「怎麼,怕你媳婦兒被人搶啊?」
杜子成笑道:「說什麼呢你,我是讓你護著點小白。去,到他後面走去。」
廖維信詫異地看他一眼,白既明還用護著?對一個男人來說,這可算不上是關愛,簡直就是侮辱了。
杜子成仍是笑:「就猜出小白不會告訴你——他有恐高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