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

我只要你 沈夜焰 第1頁,共2頁

我只要你距離

有沒有人曾告訴你我很在意

在意這座城市的距離

——陳楚生《有沒有人告訴你》

第二天早上,白既明剛要穿上外套上班,卻聽到一陣敲門聲。原來竟是樓下快餐店,送了剛出爐的豆漿油條。錢早已付了,服務員不過是根據客人要求把東西送到地方而已。

白既明放下外套,取把剪子將塑膠蓋剪開,把仍冒著熱氣的豆漿倒入空碗,喝了一口,一直暖到胃裡。

從這一天開始,無論早餐晚餐,都是各種外賣準時送到白既明手中。晚上9點鐘,廖維信一定要打電話,然後聊上一個小時。

寂靜的房間裡,只聽到耳邊那個溫柔的聲音,訴說著自己的事。小時候在農村姥姥家,怎麼把鞋子扔到鍋裡,和饅頭一起蒸;要麼就是上學時偷偷用剪子剪女孩子的頭髮,學武俠和好朋友結拜成兄弟,或者挑染頭髮叼菸捲裝大哥,大學之後組織班會晚會聯歡會,找認識的所有長輩拉贊助。說到有趣的地方,連白既明也忍俊不禁。很難想象現在這個成熟穩重的廖維信,還能有那麼烏龍的時候。

當然,也有鼓起勇氣跑遍無數地方,也推銷不出一件產品,也有判斷失誤投資失敗,辛辛苦苦幾年的努力,一夜之間化為烏有。不過廖維信都是一帶而過,甚至當笑話講給白既明聽。

無論他說什麼,白既明從來不介面,不出聲。也有幾天晚上,兩個人都不說話,聽著彼此的呼吸,平穩而悠長,一點一點滲進心裡。

然後是廖維信深沉的誠摯的聲音:「既明,我愛你。」

奧運會測試賽終於全部結束,所有人長出了口氣,高呼萬歲。至於明年奧運會正式開始,至少還有一年呢,累不累的到時候再說吧。

學校給參與測試賽的老師和工作人員一個星期大假,略作調整。杜子成一聽到這個訊息,就立刻告訴白既明不許有約,要和他去爬山看楓葉。白既明皺眉:「要玩也是你和程向雨才對,我去幹什麼?做電燈泡啊?」

杜子成笑嘻嘻:「誰讓我家向雨喜歡你呢,不怕你亮。乖乖在家裡等我電話,估計再過兩天吧。」白既明無所謂地一聳肩,將手機扔到床上,披著外套出去逛超市。

他要買的東西很少,不過是廁紙牙膏牙刷洗髮水香皂等必需品,一個三層樓的大型超市,逛了不過二十分鐘就宣告結束,付錢回家。

走到街口,忽然看到前面幾個轉進暗巷的少年,身上的校服眼熟得很。白既明提著袋子走了過去,果然,那是他所在體育學校的學生校服。十來個高大魁梧的學生正圍著一個少年打群架,白既明暗自嘆口氣,上前喊一聲:「你們幹什麼!」

一個高個兒正被圍攻那位迎面打了一拳,火冒三丈,偏偏有人過來管閒事,扭頭罵一句:「x你媽管你什麼事,滾……」下面的話還沒出口,已然看出是白既明。嚇得一激靈,忙上前拉開自己同夥:「別打了別打了,老師,老師。」

那十來個人盡皆停住,看向白既明,一個個鼻青臉腫狼狽不堪。當中被圍攻那位,慢慢走到光亮處,衝地上吐了口血水,抬起下頜,露出桀驁不馴的臉,居然是駱一麟。

白既明先不說話,冷冷的眼光掃向那群比他個頭還高的小夥子,嗤笑一聲:「真不錯,學會打群架了。」將手上的東西遞給一個學生,那學生忙接過去拎著。白既明踱到剛才說話的那個學生身前,問了句:「你剛才罵我什麼?」

那學生臉跨了下來:「老師,我不知道是你,我……」

「是別人就該罵?」白既明抬手就煽了他一耳光,那學生低下頭,一句不敢多說。

「你們真行。」白既明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有生氣的意思,「這麼多人打一個,哪個隊的?」

「散……散打的。」

「散打?」白既明冷笑,「那你們是準備全國比賽十來個打一個,還是參加世界盃十來個打一個?丟臉都丟到學校外面來了,真是有種。滾回去,自己到教練那裡認錯。」

「別,白老師,別告訴教練行不?咱們下次不敢了。」學生們神色惶恐,開始討饒。

「兩個選擇。」白既明不為所動,「一是你們自己和教練說,該打該罰自己領;二是我和你們教練說,怎麼打怎麼罰我說了算,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幾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今天算是完了,向白既明鞠個躬,垂頭喪氣向外走。

白既明接過那袋東西,看看站在一旁默然不語的駱一麟,隨口問一句:「受傷沒?」駱一麟一撇嘴:「還行,估計死不了。」

「走吧,我家可能還有藥。」白既明當先帶路。駱一麟一怔,滿身的戒備放鬆下來:「你不說我?」

白既明看了他一眼:「說你幹什麼。」

「我剛才打架了。」

「嗯,是男人都打架,看你出手還算有分寸,不至於闖禍。」

「那你還說他們?」

「說他們是因為他們以多打少,勝之不武。」白既明轉身見駱一麟步子雖慢,但動作協調,不像傷筋動骨的模樣,也就放了心,「學武的人,武德很重要,我不能讓他們覺得恃強凌弱是正確的。」

駱一麟啼笑皆非,覺得這個人真是莫名其妙,剛要說話,兩大袋子東西已然塞到懷裡。白既明說:「拎著。」

「喂,我現在是傷員。」

白既明頭都不回:「胳膊不是沒折嗎?」

「你這才叫恃強凌弱。」駱一麟俊挺的眉峰皺在一起,心不甘情不願地提著那兩袋東西。白既明淡淡說了句:「我是在教你什麼叫尊師重道。」

兩個人不緊不慢上了樓,白既明讓駱一麟坐在床頭,自己到櫃子裡找藥。

駱一麟上下打量一遍這個小房間,看到牆角一箱子的泡麵:「你就吃這個?」

「以前是。」白既明找了瓶碘酒,也不知道過期沒,不過估計問題不大。駱一麟見他作勢要往自己臉上抹,忙一閃身:「那個不行,很難看的。」

白既明一翻白眼:「就這個,愛用不用。」駱一麟認命地嘆息,看著白既明拈起棉棒,專注的雙眸盯著自己的臉,心中一動,輕笑著說:「其實不用藥,你親親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