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想要的?完美回憶,然後循規蹈矩?」廖維信不愧是廖維信,前後一聯想便立刻明白了一切,「白既明,只要你說一句,從來沒有愛上過我,我立刻就走,絕不再糾纏,怎麼樣?」
白既明緊緊握住肩包的帶子,想要說話,卻終究沒有開口。他垂下眼瞼,倔強地抿著唇,整個人卻脆弱得讓人心疼。廖維信看不下去,放柔了聲音,輕輕地說:「既明,誠實一點行嗎?承認愛我很難嗎?」
白既明「霍」地抬起頭,冷冷地道:「不難!是,我愛上你了,那又怎樣?愛也分很多種的,讓我為了愛你,就要面對別人的偏見和厭惡,或者家人的失望和苦惱,那我寧可不愛。廖維信,咱們不是獨自生活在一個荒無人跡的孤島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逃離這個社會。我沒有那個勇氣,也沒有那個能力,經受住無窮無盡的現實壓力,還要保持愛的璀璨如初。與其眼看著它逐漸變質,彼此痛苦,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下決心斷開。」
他看著廖維信,堅定不容置疑:「怎麼都是活一輩子,我只想挑一條最容易的路走。至於遺憾,誰又沒有呢?有些東西,要比愛情重要得多。」
白既明深深吸了口氣,用盡全力不讓眼中流露出半點傷痛:「那一個月,很謝謝你。可是,就這樣吧……」
他沒有再看廖維信,轉過身走出地下停車場。
廖維信靠在車上,聽著白既明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停車場裡迴響,直到周圍又恢復寂靜一片。
原來他廖維信也有被人拒絕的時候,廖維信自失地一笑,一摸口袋裡沒有煙,只好搖搖晃晃踱進電梯。
自從白既明走後,廖維信沒有回過這裡。什麼都是老樣子,門口隨意扔著兩雙拖鞋,藍色是白既明的,黑色是他的。但是兩個人很少老老實實穿對過,拖著一腳黑一腳藍直到上床,是常有的事。
白既明做家務很勤快,卻討厭擦鞋。下雨天自己出去買完菜,弄得皮鞋上全是泥,一定要等到廖維信回家來擦,要不然下次出門還是一腳泥。晚上他就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掃一眼蹲在玄關乖乖擦鞋的廖維信,得意地壞笑。
廖維信將鑰匙扔在鞋櫃上,走到沙發前坐下。
沙發是布藝的,很軟,又很寬大。白既明最喜歡扯著薄被將自己裹在沙發裡,有時枕在扶手上,有時枕住廖維信的大腿。不過他說:「你腿太硬,沒有扶手舒服。」廖維信低頭,嘴唇都要碰到他的耳廓:「那是肌肉。腿部得有力量,要不怎麼滿足你?」
白既明斜睨一眼他的□□,笑嘻嘻地:「滿足我好像不是用腿吧?」廖維信馬上翻身壓住他:「是嗎?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咱們實踐實踐。」
兩個人很少坐在沙發上吃飯,白既明總要將晚餐弄得很豐盛,兩個大男人風捲殘雲,然後靠在一起打嗝,弄得廖維信半個月胖了兩斤,皺著眉跑去健身。白既明卻死活不跟著,彷彿那不是去鍛鍊,而是上刑場。他似乎討厭一切運動,哦,不,他愛看籃球。一看到nba就雙眼放光,就算轉播的是2000年的也照看不誤。奧尼爾狼王活塞凱爾特人如數家珍,就連六點半的兒童時段播放《灌籃高手》,也要興致勃勃地看兩眼。廖維信取笑他:「你真懂假懂啊?不會是紙上談兵吧?」白既明鼻子哼了一聲:「哪天咱練練,我怕你?」挑釁地一揚眉。
那都是在演戲麼?廖維信仰頭陷在沙發裡,輕輕笑了一下。與白天那個拘謹的理智的冷靜的白既明相比,廖維信更相信那一個月隨意的靈動的開朗的,才是真正的他。隱藏得這麼深這麼久,甚至連自己都已經覺得理所當然,完全忽略自身感受。
白既明,你未免對自己太過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