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詐

警官,借個膽愛你 香小陌 第1頁,共2頁

敲詐

那天是程宇和吳大滿一起出差,羅戰親自開車,繞道去吳大滿家把人捎上,送到火車站。

從車上下來,吳大滿特善解人意地到車後廂提行李,給那小兩口磨嘰道別的機會。

程宇下車去幫著提,羅戰按下駕駛位側窗的玻璃,叫道:「程宇!」

程宇回頭。

羅戰勾勾手指,示意程宇過來,有悄悄話。

程宇微微彎腰湊頭,冷不防羅戰伸長了脖子從窗戶裡探出來,在程宇嘴邊快速吧唧了一口,還是帶響兒的。

程宇臉驀地紅了一下,心虛地抬頭張望,正對上吳大滿飄過來的看熱鬧的目光。

程宇狠瞟了羅戰一眼:「沒個正行兒。」

羅戰歪著嘴角,得意著:「說正經的,最近又創新了幾個菜,等著你試吃呢,完事兒早點兒回來!」

「你想著我啊!」羅戰又賤兮兮地叮囑。

程宇笑了一下,點點頭,怎麼可能不想著?

程宇拖著行李箱,白衫黑褲的身影像一株挺拔的小白楊,漸漸混入人群,淡出羅戰留戀追逐的視線……

羅戰照常看他的店,做他的生意。日子出奇地平靜,上門鬧事兒的都沒有。

他在世貿天階總店的玻璃櫥窗裡捏著蟹粉小籠包,賴餑餑跑來找他。

賴餑餑是受他戰哥所託,去跑個腿兒。羅強過生日,羅戰託小弟送去一隻生日蛋糕,還有一箱解饞的零嘴兒。

賴餑餑拿回一張字條,說是強哥交待的話。

羅戰一看,他哥寫的是:【三兒,最近出門警醒著,小心腦後和腳下,你在外頭目標比我大,防人之心不可無。】

賴餑餑解釋,強哥的意思其實是,他傷了對方的家人,對方難保不以牙還牙,雖說道兒上有規矩,凡事冤有頭債有主,有仇的去找正主兒報仇,別累及雙方家眷,可是羅家小三兒也是混過的,這就不能純粹算作「家眷」。

羅戰倒沒覺著擔心害怕,卻有些說不出來的感動,他親哥還是向著他的,沒生他氣。

羅戰叮囑手下親近的一幫小弟,也小心著,下了夜班成群結夥地走,別去那些龍蛇混雜的聲色場所。程宇沒在北京,羅戰自己也懶得回家,乾脆就住在楊油餅店裡,他最愛熱鬧,人多也安全。

羅戰沒想到,還沒過幾天,他哥又給他遞了一回話。

這回給羅戰遞紙條的,竟然還真是個條子。

那年輕的條子開著清河監獄的車,在羅戰的店門口停駐了片刻,向羅戰交待個話,認真叮囑了幾句,然後急匆匆回去了,羅戰都沒看清楚那個獄警壓低在帽簷兒下的臉。

羅強在字條裡大意是說:【三兒,老實在家裡蹲著,最近別出門,更不要跑外地。不然你進局子裡待兩天,老子把你擱在身邊兒最放心……】

原本打個電話就搞定的事兒,羅強偏要著人親自上門叮囑,反而弄得羅戰莫名煩躁起來。咱忒麼的又不是被嚇大的,從小到大啥事兒沒經歷過?見招拆招兒唄,哥你至於的嗎?

羅強這種人可從來沒這麼婆婆媽媽過。

羅戰倒也理解他哥為什麼這麼緊張。羅強在這世上只剩下一兄一弟,羅湧完全是局外人,住在郊區老實巴交的一個果農,誰也挨不著。就只有羅戰,是羅強混在道兒上的唯一親人,唯一有可能遭人黑手打擊報復的目標物件。

羅戰那晚在砂鍋居里,閒著做了兩道菜,結果砂鍋魚頭熬散架了,松鼠鱖魚炸著炸著讓他掰掉了尾巴,不成一條整魚的形兒。

一連兩道菜都做崴了,從來沒這麼背過。

羅戰這心裡頭就開始不安,覺著哪裡不舒坦,不對勁,有一種很糟糕的預感,好像他自己就是那條油鍋裡顫動的魚,渾身焦爛燥熱地蹦躂。

羅戰給程宇打電話。

「程宇,你在哪兒呢?」

「剛忙完,旅館呢。」

「程宇,你沒出什麼事兒吧?」

「我能出什麼事兒啊?怎麼了你?」

羅戰問得沒頭沒腦,程宇還覺著這人莫名其妙瞎操心呢。

羅戰說:「程宇你在外邊兒可千萬小心著,跟你同事在一路,別單獨出門,別摸黑走路,別往生地方瞎跑知道嗎!」

程宇回道:「我三歲啊?我第一回出差嗎?」

羅戰嘮叨著:「程宇,要不然我去找你?我坐飛機過去,明兒一早就能跟你匯合。咱正好也到當地看看洛陽牡丹,逛逛殷墟遺址什麼的……」

程宇煩了:「你匯合個屁啊?我這兒忙工作呢,沒閒工夫陪您看牡丹花兒,你別跑過來給我現眼!」

羅戰有點兒受傷了:「我這不是關心你嗎,我想你呢!……我怕你出事兒!」

程宇的聲音立刻就軟化下來:「我後天就回來麼,等著我,乖……」

羅戰說:「禮拜天有球賽,國安主場對泰達,一定得看啊!」

程宇笑說:「那肯定的。」

倆人睡前在電話裡膩歪了半個小時,你一口我一口地吧唧。羅戰說想聽程宇「抖」,非要拿手機玩兒「床震」影片,互相看著對方。程宇哪好意思啊?堅決不來那個。而且出差是同事兩人同住一個房間,程宇此時躲在衛生間裡,蹲在馬桶蓋上,偷偷摸摸打親密電話呢。

羅戰唧歪臭貧了半天,程宇被羅戰勾得褲襠裡也熱了,結束通話電話之前說,屁股癢了吧你,等我回去操/你一頓……

一個星期見不到摸不著,渾身都憋著火,可不惦記著操麼。

可是兩天後,程宇沒回來。

羅戰當天惦記著去車站接人,一大早估摸著程宇從旅館出門了,就打了電話,卻沒人接。

羅戰也怕程宇嫌他事兒多,煩他,於是耗到中午,估摸著那火車嘎悠著應該進河北了,又打電話,還是沒人接。

火車應該下午到,羅戰從中午開始,就在火車站傻傻地等……

鄭州到北京的車按時進站,羅戰帶了欒小武等幾個小弟,在出站口堵著,瞧著眼前扛大包小包神色匆匆的旅客從眼前湧過。一火車皮的人都走光了,沒有程宇和吳大滿……

羅戰這時候突然整個人就慌了。

他後悔死了自己前天沒直接買張機票飛過去,當時讓程宇擠兌幾句,就放棄了。如果當時過去,倆人踏踏實實地一路回來,能這麼揪心嗎?

羅戰給派出所打電話報警,華子還安慰羅戰,那倆大人,又不是小孩兒,能出啥事兒啊,沒準兒睡過了,誤了一趟車。

羅戰急得在電話裡跟華子吼了。

「你他媽的當我開玩笑我胡鬧嗎!程宇出事兒了,他肯定出事兒了!

「他絕不會不接我電話!我在北京等他,他絕不會誤點!他絕對不可能不著急回來見我!!!」

直到晚上還聯絡不上,所裡的同事才警覺了。

打電話問鄭州公安局,對方說你們那兩名警員辦完公務,已經走啦,我們沒逾期扣留啊!

打電話問旅館,服務檯說房間空了,那倆人結過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