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借個膽愛你
程宇跟羅戰冷戰了好幾天,不來他的公寓過夜,每晚或者值班,或者回大雜院兒睡覺。
羅戰每天給媳婦打電話發簡訊,撒嬌打滾地求饒認錯兒,每晚帶著夜宵在老地方等,等程宇氣消了跟他和好。
爺們兒都有自尊的,程宇有,羅戰也有。
若是跟別人爭吵鬥氣,別說以前那些傍家兒了,就是他那倆親哥哥,真吵起來羅戰都是不吝那個,扭臉走人,愛咋地咋地,老子就這號兒熊脾氣,堅決不能服軟!
可是對程宇,他真是捨不得,人突然不在身邊兒,每晚一閉眼兒,每天早上再一睜眼,無時無刻不惦記著程宇的千般萬般好處,程宇對他溫柔的時候,寬容的時候,掏心窩子的時候,給他錢花的時候,在床上偶爾討好他取悅他的時候……
羅戰好多天不在世貿天階總店裡露面兒,那些顧客都不高興了,問你們老闆人呢,怎麼不出來做芸豆糕捏小包子啊?我們不要那些臨時工,我們要羅老闆給我們做點心!
羅戰糗在砂鍋居里喝酒,兩天沒洗澡,鬍子拉碴的,渲染著一股頹廢的氣質。
楊油餅說:「大哥,您還是去店裡看看,老在我這兒蹲著發黴長毛了!新店沒您掌廚,也影響生意啊!」
麻團兒武插嘴道:「油餅兒你算了吧,戰哥現在這心情,你讓他下廚,能做出什麼好吃玩意兒?你看他腦子現在能分得出糖鹽醬醋嗎?」
羅戰翻白眼罵道:「去你個欒小武,你還有臉說我!」
麻團兒武耷拉著臉嘟囔:「我又沒瞎說!」
羅戰這兒失戀著,麻團兒武那兒也跟被甩了感覺差不多。
羅戰勾勾手:「小武,你給我過來。」
欒小武垂頭喪氣得。
羅戰點著那麻溜溜的圓腦袋:「我說欒小武,你喜歡小徐大夫,我沒說錯吧?」
欒小武哼哼了一聲兒:「戰哥,我喜歡有屁用啊?」
羅戰:「我覺著,你跟徐曉凡那孩子,也挺般配……至少你倆年紀差不多大麼!」
欒小武難得露出戀愛中人的哀怨:「戰哥,您別逗了,般配個鳥兒!我連大學都沒念過,人家曉凡是碩士,程警官據說是大本雙學位,我看他倆才般配呢!」
羅戰氣得踹了麻團兒一腳:「你這是損我呢嗎?老子高中都他媽沒畢業,那咱倆才是一窩的,咱倆人最般配了,要不然你跟我搞啊!」
楊油餅和眾小弟噝噝溜溜地憋著氣狂笑。
羅戰指著麻團兒武:「小武,哥交給你一項特重要的任務。」
欒小武:「啥?」
羅戰:「你去追徐曉凡,把人追到手,追你懷裡去!」
欒小武:「戰哥,我忒麼的也想啊!」
羅戰臉膛上燃著一股子燎原的怒氣,厲聲說道:「小武,我不管你用啥方法,啥手段,死皮賴臉胡攪蠻纏都成,你只要別犯法,別玩兒太黑的,彆強/奸人家,別給人下春/藥什麼的!
「欒小武你要是能把徐曉凡搞定了,消停了,幫我除個心頭之患,你以後甭叫我哥了!——老子從今往後認你當大哥!」
欒小武得了他家老大的令箭,真的轉臉就去騷擾小徐大夫了。
徐曉凡那晚酒後失態被程宇當面拒絕,特別難過。這人本來就臉皮嫩薄嫩薄的,覺著特別對不住他程宇哥和羅大哥,於是好長一段時間不願意在這群人面前再出現,躲著不來了。
徐曉凡做住院醫,在外科值夜班。
這夜班值出麻煩了,自從他往辦公室裡一坐,這外科就熱鬧了,每晚來看病的人烏泱烏泱的!
今兒是欒小武被熱油燙了手帶一群小弟來看手。
明兒是欒小武跟一幫人抬著一個崴了腳丫子的小夥計,來治腳。
後兒實在沒病可看了,欒小武託著腮幫子,美滋滋兒地又來了:「曉凡凡,我,牙疼……」
徐曉凡拿手一指:「四樓,牙科。」
欒小武托腮傻乎乎地笑:「那你還能看什麼?你看什麼我就治什麼!」
外科主任納悶兒了:「小徐,這幾天怎麼回事?晚上冒出來這麼多頭疼腳疼屁股疼的,什麼人啊?」
小徐大夫默默地低頭,咬著筆,不敢看主任老同志審視探究的眼。
程大媽這裡也在納悶兒,兒子怎麼突然開始不加班了,每天按時回家睡覺了?
程大媽有一回路過派出所門口,碰見副所長和華子他們,互相都很熟,樂呵呵地打個招呼。
副所長說:「大媽,您最近身體好吧?」
程大媽連忙感謝領導體恤關照,順便問:「我們程宇工作表現好吧?前一陣兒怎麼天天加班啊?孩子都有黑眼圈兒了,市裡又嚴打嗎,小夥子們真辛苦……」
副所長沒聽明白。
華子趕忙打斷程大媽:「沒有沒有,程宇就是熱心唄,有時候晚上幫我們別人接個警跑個腿兒什麼的,下班兒就經常耽誤了!……」
華子找個藉口,趕緊就把副所長扽走了,生怕說禿嚕了。
程大媽被晾在那兒了。
程宇這些天不想見羅戰,並非是學那些小姑娘談戀愛故意地「作」,拿喬,吊著對方胃口,他是真的心裡特難受,不想看見羅戰那張臉。
以前沒真正愛過,程宇從來不知道男人其實也會吃醋,醋起來比女人更甚,對配偶的獨佔欲以及對待某些人和事強烈的厭惡感混合成一腔憤慨,擰著他的心。
他又不是那類怨婦的脾氣,這時候還扯著脖領子逼問對方一樁樁一件件地交代?程宇不是那種性子,他難受的時候不愛跟羅戰吵架,他的方式就是迴避,不說話,自己一個人撐著。
他等羅戰坦白洛傑的事兒等了半年,羅戰的爛桃花都在他意料之中,可是當那個漂亮的男人真真實實出現在面前,每跟羅戰拋一次媚眼兒,都好像用小鞭子抽打他的眼球,每一句挑釁都讓人忍無可忍,一閉上眼就彷彿看見那妖媚的小尖孫兒跟羅戰在床上糾纏……
程宇打心眼兒裡瞧不起豌豆蓉兒、小乳酪兒那樣的男人,覺得那種人就是做鴨子的,活得沒有男人的尊嚴,完全不要臉。
可是越這樣想,就是自己織了個陷阱往裡跳,就好像自己突然跟那隻小乳酪莫名其妙睡到了一條炕上,成了一窩的,真他媽噁心透了!
羅戰每天等在程宇上下班的路上,東堵西截。
洛傑那邊兒也沒罷手,狂追爛打。
洛傑去世貿和東方新天地的店裡坐著等,白天晚上地等,等羅戰露面兒。
洛傑不停地發簡訊,每天幾百條簡訊,遮蔽了換個號繼續發。
洛傑:【哥,我想你,我錯了我沒有等你,哥再給我個機會。】
羅戰:【小洛你也鬧夠了!你想炒回鍋肉老子還不樂意當那口鍋呢!】
洛傑:【哥你罵我你打我都成,我就喜歡你了你能把我怎麼著吧?!】
羅戰:【你他媽還沒完了?你再這樣兒老子跟你急!
洛傑:【你急啊,你來啊!我就不能犯個錯誤就不能後悔嗎,你敢說你對我沒一丁點兒感情嗎!你還喜歡我!】
羅戰:【別來這套給臉不要臉!!!】
洛傑就是這麼個偏執的脾氣,而且能拉得下這張臉。人混到這份兒上,年紀也大了,後半輩子還不知道依靠誰,劉曉坤那王八犢子不靠譜,不可能長久,洛傑自己難道不知道?
如今看到羅戰出獄之後一點兒沒有消沉,還是那麼帥,那麼有本事,他覺著自己仍舊稀罕羅戰這樣的爺們兒。羅戰跟劉曉坤比,除了拼爹拼不過,各方面都比姓劉的強上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