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春一拍大腿:「我操,不是吧?你們片兒警真跟那掃大街的差不多!」
他開的那間小破公司,給臨時工的年終獎是五千,正式員工至少兩三萬。
程宇嘴角微聳,慢悠悠地喝啤酒,懶得跟人家掰扯解釋。
做公務員這行,尤其是幹警察的,你要是說你有錢,有外快,別人會說你們公檢法系統的,都是這貨色,以權謀私,媽的極其!
你說你沒灰色收入,別人都不相信,你個做警察的怎麼可能不撈錢?!
你再三跟人賭咒發毒誓說,我真沒有,別人又該說了,你一公務員都沒撈著錢,你混得也忒差了,你瞧別人都怎麼混得?就你最沒本事了!
張曉春弄來一罐蟲草牛鞭酒,一罐紅參海馬壯陽酒,剛才當著爺爺奶奶大媽大嬸的面兒沒好意思拿出來,這會子趕緊掏出來跟好哥們兒分享。
羅戰一瞧,笑得特猥瑣:「我操,這個最給勁兒……」
程宇抿著嘴,也繃不住笑模樣兒,小聲罵道:「你丫的……」
一群大小夥子,壓低聲音竊竊私語,哼哼哈哈得,神色裡難免透出某種隱秘的猥瑣。兩罐子酒,一轉眼就全給分了。
喝得酒酣耳熱,滿臉紅光的,於是開講黃色笑話。
張曉春:「小母牛過生日?」
羅戰:「牛/逼大了!」
張曉春:「小母牛坐飛機!」
「牛/逼上天了!」羅戰眼睛都不眨,帶色兒的東西他最內行了。
羅戰說:「我問你一個,‘妓院客滿’,打個成語。」
張曉春:「無機可乘?……無懈可擊?……」
程宇幽幽地介面:「井井有條。」
一桌七八個人全笑噴了,快滾到桌子底下了。羅戰明目張膽地摟著程宇的脖子,把熱烘烘的臉湊上去膩歪,倆人的手在桌子底下互相捏咕……
一夥人醉得滿嘴說胡話,越說就越沒邊兒沒罩兒,從酒桌上的事兒聊到床上的事兒。
張曉春問:「噯,程宇,有女朋友了沒?」
程宇垂著眼搖搖頭。
張曉春又問:「噯?羅戰,你結婚沒,有媳婦沒?」
羅戰毫不遲疑地點頭:「有啊,我媳婦盤兒絕靚著呢!」
程宇暗暗瞪了羅戰一眼,唇邊卻帶著醺然笑意,我說我沒媳婦,你竟敢說你有,你媳婦誰啊?不要臉的!
「沒媳婦的大晚上憋著不難受啊,啊?程宇你不覺著憋得慌啊?那幾盅牛鞭酒喝得爽不爽,晚上咱去哪兒野去啊?哈哈……」
張家大孫子借酒撒瘋,一一拽過桌上幾個爺們兒的手,讓每個人把手掌展開,比較食指的長度。
「幹嘛啊你?別瘋……」程宇不喜歡跟旁人拉拉扯扯的,把手抽回來。
「我告訴你,你的手,從虎口到食指尖兒的長度,就這個距離,就是你自個兒褲襠裡那條人鞭的長度,不用脫褲子就量出來了!」這人已經開始滿嘴胡咧咧了。
一桌人猥瑣地狂笑,明知道是瞎扯淡,卻又下意識地互相張望,瞄別人手指的長度。男人之間最在意那事兒了,哪能比別人短一截啊!
羅戰拽過程宇的手,比長度。
程宇攘他,倆人揪揪扯扯。
「別動,我也比比,咱倆誰的長啊?」羅戰也是借酒撒歡兒,反正一桌人都醉了。
「滾你的……」程宇半眯著眼,醉意朦朧地罵,就差脫口而出,我還不知道你那玩意兒的長度?回頭咱倆脫了褲子比,來得更痛快……
羅戰摟著程宇的肩膀,湊頭竊竊私語,說悄悄話,故意要讓張家孩子瞧出來他跟程宇的關係不一般。
剛才姓張的小子跟程宇講黃笑話,羅戰都有點兒泛酸了。
這口醋吃得這叫一個莫名其妙,羅戰其實只是嫉妒和遺憾,跟程宇對床出生,在襁褓中一起哇哇嚎哭,在一間大雜院兒裡穿開襠褲扔彈球拍貼畫兒,互相看著對方長大的竹馬竹馬,怎麼就不是自個兒呢……
吃完飯,大夥又從程家大屋挪到張奶奶屋裡,圍坐在55寸大彩電前,一起看春節晚會。春晚在這間大雜院兒裡的收視率,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百分之百,誰家都沒拉下。
羅戰擠坐在程大媽旁邊兒,跟老太太有說有笑,親親熱熱得。黃宏趙本山在電視裡胡勒,羅戰在電視外胡侃,逗得大夥前仰後合。
晚會奔向尾聲,李蓮花聽著戲曲大聯唱的節目,忽然跟身旁的程宇說:「你侯大爺,以前最喜歡聽京劇了,《甘露寺》、《武家坡》這些段子,你侯大爺都會唱。」
畫面裡鞭炮聲陣陣,大屋裡的人們悄然沉默。
程大媽掏出手絹,抹了抹眼角。
一年又一年,年華似水,流淌心間。坐在這間大屋裡看春晚的老鄰居,就像院當間兒那一株石榴樹的果實,一年少似一年了。
零點的鐘聲響起來,螢幕裡一大排主持人妙口生花。《難忘今宵》的歌聲唱了二十多年,曲調依舊眷暖人心,眼瞅著把程宇和羅戰這一代人,從小屁孩兒唱成了老爺們兒。
不論天涯與海角,不論新知與故交,青山依舊在,執手一雙人……
昨天又被大家吐槽了,嗚,扭頭!
別嫌我羅嗦哈,真的好喜歡這種,淡淡的溫情
感謝腳踏烏龜迎風飄揚的手榴彈,淵南(x2),櫻桃和芒果,杭舟,馬甲的地雷,
【竹馬竹馬】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