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情相悅

警官,借個膽愛你 香小陌 第1頁,共2頁

兩情相悅

飯館兒後巷裡,程宇琢磨過味兒來,迅速恢復了一張條子臉,質問道:「你們怎麼搞得,怎麼會煤氣爆炸的?!」

羅戰皺眉懊惱著:「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兒……」

程宇埋怨道:「你們做生意怎麼能這麼不小心?咱們這條平安大街也是二環裡的門面,分局肯定要過問的,搞出多大動靜兒啊!」

羅戰眨巴著眼睛說:「呦,那我們出事兒,不會是讓你們派出所這一整年的治安業績都泡湯了吧?對不起啊,程宇……」

程宇煩心得一揮手:「你少跟我來這套,什麼業績不業績的?!店都沒了,你對不起你自個兒!」

半晌,程宇紅著眼睛小聲兒嘟囔:「你讓我一路上多擔心你啊……」

羅戰拉著程宇的手:「程宇……」

羅戰抬眼看著這一片廢墟,漆黑的眉擰成結兒,表情逐漸陰鬱濃重。

原本精雕細刻的紅門綠瓦,震塌的斷壁被火苗舔出焦黑的痕跡。一片殘磚破瓦,看起來就像隔壁衚衕裡被劃點拆遷的小平房,推土機轟隆隆一推,灰飛煙滅。

羅戰心裡是一團亂麻,驚怒之後反覆地盤桓,他媽的怎麼會突然爆炸的?!他花費了好幾個月的工夫,選址,租店面,湊錢,裝修,培訓夥計,就是趕在春節前準備開業的!

他在這店裡投了一大筆錢,是他出獄一年多賺到的僅有的積蓄。這一場事故讓他的心血和錢都打了水漂兒,廚房裡躺了一個倒霉的夥計,還有好幾個兄弟受了傷。

所幸今兒個還沒正式開張,大堂裡沒顧客,要不然可真是賠慘了。

欒小武這小子也算命大。這廝當時正在大堂裡扛傢伙事兒,耳朵根兒上轟得一聲,耳膜都震裂了似的,腦瓜子劇痛,就啥也不知道了。爆炸的衝擊波把他掀起來,從開啟的一扇窗戶裡飛了出去,四仰八叉跌在大街上。

欒小武滿腦門兒是血,被抬上急救車,人清醒過來了,跟羅戰揮著手哀嚎:「戰哥,戰哥……哎呦疼死我了……怎麼會炸的,不是我弄的,戰哥這回可不是我給您惹的禍啊!……」

程宇讓羅戰跟著救護車去醫院,照看欒小武和另外幾個受傷的夥計。他自個兒還得留在現場,跟派出所、分局的同事處理善後,在現場調查事故原因。

羅戰不想走,蒙著一頭一臉的灰土和陰霾,站在廢墟堆裡,手指攥得發白。眼瞧著死去的夥計蓋著白布被抬出來,他心裡難受,又急又氣,又自責又懊喪。他想看著程宇,也想檢視現場。他不甘心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把全副家當都賠進去了!

程宇揮揮手:「你趕緊去醫院。」

羅戰說:「我沒受傷我去醫院幹嘛?」

程宇指著他身上:「你看你全身血啦乎乎的,還說沒受傷?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兒心啊?!」

程宇當晚去了附近的北大醫院,跟羅戰他們匯合。

羅戰被醫生圍著,又把肩膀手臂小腹大腿上幾處傷口消了毒,抹了藥,用紗布包紮好,還被醫生勒令打兩瓶葡萄糖,補充□。

他只得扛著個吊瓶架,就跟走街串巷的扛著一柄插滿糖葫蘆的架子似的,大搖大擺,到樓道犄角旮旯裡坐定了,口裡還埋怨這幫大夫小題大做,遮遮蠍蠍的,老子是街戰霸王的出身,當年橫行江湖,混跡聲色風月場,咱爺們兒什麼血肉橫飛的場面沒見過?這點兒小傷算什麼啊!

程宇風塵僕僕的身影在樓道里現身,羅戰正半躺半臥地歇著,騰得就從長椅上蹦起來。

他忘了手背還戳著針管子呢,頓時就疼著了,噝呦地咧嘴。

程宇皺眉訓斥他:「幹嘛呢,別折騰……」

羅戰看著人,胸脯熱烈地起伏,眉眼黑黑的,凝聚著十二萬分的衷情。

程宇也看著人,喉結不安地抖動,不知道說啥好。倆人自從定情的那一分鐘那一秒,一肚子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又似乎不需要再說任何廢話,彼此心裡都明白對方,可是眼前一大攤子事兒忙亂得,都找不著個清靜獨處的地方。

程宇用眼神微微示意:找個沒人地方說話?

羅戰不用他示意,抬手就想把輸液管子拔了。

程宇哭笑不得地攔著:「幹嘛啊你這是,傷著呢……」

羅戰沒轍,乾脆又一把扛起吊瓶架子,喳喳呼呼的,一路追著程宇的步伐:「姥姥的,我跟那幫大夫說了我根本就不需要輸液!我說你們見過這麼生龍活虎的病人嗎!……」

剛拐到樓道死角的沒人處,羅戰被程宇一把摟住腰,堵住了一張沒完沒了的大嘴巴。

「噯……瓶子……」

吊瓶架子一歪,差點兒稀里嘩啦週一地,被程宇眼明手快地撈起來。倆人扶著吊瓶架上那一嘟嚕亂七八糟的東西,再一次地,迫不及待地,抱在了一起。

程宇含著羅戰的上唇,用力吸吮,然後讓羅戰把舌頭探進了他的喉嚨,兩條滑膩的舌像蛇一樣互相交纏。倆人就這樣默默無言地吻了很久,從嘴唇沿著下巴吻到耳垂,臉貼著臉,互相揉搓撫摸著對方的身體,吻不夠似的。

羅戰一隻手摸到程宇的屁股,狠揉了幾把,還不過癮,又專往最曖昧要緊的臀縫兒裡摸,摸得程宇跳腳躲他。

程宇呵斥他:「滾蛋!別亂動……」

羅戰得意地嘿嘿笑,摟著程宇的腰,像抱個大娃娃似的滿足:「怎麼著,還不能動啊?我就要摸。」

「滾,你少來……」程宇咬牙切齒地罵人,透明耳朵緩緩變化的顏色卻暴露了心情。

他知道羅戰摸他屁股,那隱含的意味是想要幹什麼,不要臉的臭流氓一個!

他被羅戰又親又摸得,身上都快起物理反應了,起起伏伏的。

「讓你摸,你以為就你行啊!……」

程宇心有不甘,忍不住伸手也去掐羅戰的後屁股。倆人抱著互相鬧。

男人的屁股,肌肉瓷實,芯兒裡又很暄,就跟面發得恰到好處的大白饅頭似的,程宇的手指一掐進去,就流連上那手感……

羅戰湊上一張涎皮賴臉的大臉,捉著程宇的耳朵,特囂張無恥地說:「我就摸,就摸,以後想啥時候摸你就啥時候摸你,你能怎麼著吧?……程警官,咱現在可已經好上了,我是你男、朋、友了!!!」

羅戰特意強調「男朋友」三個字,得意洋洋地簡直是要坐著火箭上天了。

他在同一天裡經歷了大起大落,從地下再到天上,先是轟隆隆一聲巨響把自己那點兒可憐的家底兒付之一炬,然後是程宇從天而降落到他的懷抱裡。

如果這是得到程宇所必需經歷的磨難與考驗,羅戰覺得這一趟值了。店可以再開,錢也可以再掙,他羅三兒可不是那麼容易被厄運擊倒的慫貨軟蛋,可是媳婦就程宇一個人,趕緊給圈養起來還怕跑了呢!

倆人又到急診病房裡去看麻團兒武和幾個受傷的兄弟。

欒小武算是傷得比較重的,圓溜溜一顆腦袋被尖利的碎物割破了,開了個血紅血紅的口子,跟熟透了裂開瓤的西瓜似的。屁股和一條腿上還被火苗燎著了,趴在床上上藥呢。

羅戰和程宇一進診室,正在屋裡忙活的的小醫生一回頭,互相都認出來了。

羅戰抬眉驚訝道:「噯?你不是那個,那個小眼鏡兒?你叫啥來著……」

「徐曉凡。」程宇輕聲提醒。

程宇記性好,屬於經過訓練的職業素養,對人的相貌身材特徵過目不忘,各種資訊篩完了全部分門別類儲存在腦子裡,名字聽一遍就能記得很牢。

徐曉凡一手捧著藥膏,一手舉著棉棒,眼鏡兒架在鼻頭上,瞪大眼睛:「羅大哥,程宇哥,你們,你們怎麼來了……」

羅戰笑道:「小眼鏡兒,哥還小瞧你了,你小子可以啊,醫生啊你?」

徐曉凡靦腆地笑笑,說話細聲細氣:「我就是,實習生,還沒正式畢業呢……」

徐曉凡是北大醫學部的學生,臨近畢業,被分配到北大醫院的急診科實習。這男孩兒今天沒泡在泥水裡,露出本來面目,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長得也秀氣白淨,確實像塊做醫生的料兒。

程宇隨口問了一句:「徐曉凡,你現在沒事兒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