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咬一口

警官,借個膽愛你 香小陌 第1頁,共2頁

反咬一口

程宇第二天是被潘陽的電話叫醒的。

被窩裡迷迷糊糊地聽見手機鈴,下意識地去摸床頭,沒摸到,再摸身上,褲子沒了,只摸到自己光/溜溜的屁股。

程宇渾身一激靈,窗簾縫兒射進來的陽光刺得他眼球不適,滿眼浮塵嘲弄似的飛舞。

他悄悄掀開棉被,被窩裡一攤亂七八糟的痕跡讓他腦子裡轟得一熱,腦袋脹得像爐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開鍋了、熱流從顱骨縫兒裡溢位來似的混亂……

昨兒晚上……怎麼睡這兒了?

昨兒晚上……幹什麼了?

羅戰那個王八蛋呢?!

小屋門突然吱呀一聲兒開了,程宇下意識地捂緊棉被!

進來的人卻不是昨兒晚上那隻大混子,而是羅戰的小兄弟麻團兒武。

麻團兒武皮笑肉不笑得:「呦,程警官,您終於醒啦?睡足啦?」

程宇挑眉:「你怎麼在這兒?」

果然當警察的職業習慣,見個人就先審幾句,這什麼臭毛病啊!麻團兒武心想,好像應該是我來問,程警官您怎麼在這兒!

麻團兒武聳肩:「這是我大哥和我兄弟開的飯館兒,我過來串門兒唄,我怎麼不能在這兒啊?」

程宇:「……羅戰呢?」

麻團兒武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兒:「我說程警官,您還惦記著問一句我戰哥呢?您瞧瞧您把我大哥都折騰成啥樣了啊!」

程宇莫名其妙地問:「我怎麼折騰他了?」

麻團兒武:「程警官,您昨兒晚上是真喝高啦?您都不記得啦?那合著我戰哥就平白被人欺負啦!」

程宇用手指胡亂捋著頭髮,搓了搓紅通通帶著宿醉倦怠的一張臉,突然有些心虛,倆手在被窩裡偷偷地摸,尋麼自個兒的內褲和外褲。

麻團兒武憋著想樂,哼唧道:「甭摸啦!您二位爺昨兒晚那衣服上都吐得稀里嘩啦得,還弄上那些沒法兒見人的玩意兒,油餅他媳婦都給您收啦,扔洗衣機裡,一鍋洗嘞!」

程宇一聽,臉都綠爆了!

衣服弄上什麼不能見人的玩意兒了?還被楊油餅媳婦拿走了?還他媽的給洗了?爺現在連能穿的衣服都沒有,被人憋在被窩兒裡了!

他昨兒確實醉得太厲害了,腦子裡就像一鍋滷煮的雜碎,芝麻醬韭菜花花椒鹽醬糖醋,甜的鹹的五味俱全烏七八糟,唯一最深刻的記憶竟然是與羅戰裸/著身子,抱在一起。

那副畫面的視覺衝擊力太強烈了,感官刺激太尖銳了,以至於程宇一閉眼就是倆人裸/裎相見上下翻滾,羅戰捧著他的頭忘情熱吻,口水與欲/望淋漓傾洩,矜持與節操全體覆滅。這麼多年恪守甚至引以為傲的一些東西,在那瞬間嘩啦啦坍塌了一個乾淨,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大地。

是真的嗎……

麻團兒武隨便拿了一套衣服來:「戰哥以前留在店裡的換洗衣服,程警官您先湊合穿哈,甭嫌棄俺們。」

程宇垂下眼,心如亂麻,只想把羅戰揪出來問個明白:「羅戰他人呢?你讓他出來,我有事兒問他。」

麻團兒武:「我大哥啊,送醫院了。」

程宇大驚:「送醫院了?羅戰怎麼了?」

麻團兒武:「重傷害。」

程宇:「……我弄的?」

麻團兒武攤手:「程警官,我估計咱這片兒方圓十公里以內,除了您別人沒那本事,那腿腳功夫,能一腳重傷!反正不是我乾的,我也沒那個膽兒啊我!」

程宇:「……」

麻團兒武在自己胸口比劃著,描繪得特別邪乎:「這兒,就這兒,照著胸口就一腳啊!您那一腳踹得也忒狠了吧?往死裡踹啊?再往上幾寸他媽的就是心臟啊,這能踹出人命來!……我大哥躺在地上動都動不了,我們好幾個人拿擔架給平抬著抬醫院去的!肋骨肯定折了好幾根兒啊!」

程宇都懵了,急了:「我什麼時候踹他了?!」

麻團兒武瞪大烏溜烏溜的兩隻眼,遮遮蠍蠍地叫道:「噯程警官您這人怎麼傷了人還不認賬呢!我大哥口口聲聲地說不跟您計較這事兒,可是您也不能這樣兒啊!

「您雖然是咱管片兒的警察大爺,我們都挺尊敬您的,我們戰哥拿您當特鐵特親近的朋友!可是您也不能前腳兒把人給睡了,後腳兒就翻臉不認人,一腳把戰哥踢成重傷,睡完一宿就當啥事兒都沒發生過?!

「您說我大哥冤不冤啊!您是警察大爺也不能這麼辦事兒啊!!!」

程宇是徹底被個麻團兒武噎得沒詞兒了。

被人堵在被窩裡了,這事兒不承認也不是,認了更不是,而且沒法兒跟這幫人講道理。

他其實心裡有懷疑,可是有疑惑總不能像個怨婦似的扯著脖子跟麻團兒武這號人喊冤叫屈:我沒睡羅戰,明明是羅戰那個混蛋借酒撒瘋睡了我!!!

男人都是有自尊、要臉面的。要是被別人啃了,那還真不如說自己把對方啃了呢!程宇是那種有啥事兒寧願往自個兒心裡憋的人,不願意跟外人服軟。

程宇那天趕到單位,破天荒地上班兒遲到了。

副所長端著茶缸子從辦公室裡探了一腦袋,嚼著茶葉:「小程,來了啊?」

程宇跑得氣喘吁吁得:「不好意思啊所長,我……家裡有點兒事兒……」

副所長擺擺手不在意,叮囑道:「噯我說,今兒有個千里達及托巴哥的總統,要來咱後海某飯館吃私房菜!上邊兒發話了,讓咱管片兒注意治安警戒,十點鐘準時都給我出去站街去哈!」

「站街去啊……操!」屋裡一群人哼哼哈哈地吆喝。

潘陽嘟囔:「特什麼達多巴哥在哪兒啊?潘爺都沒聽說過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華哥搭茬兒:「沒聽說過是你孤陋寡聞!約克聽說過沒?曼聯以前的球星約克就是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出來的!」

潘陽又開始盤算:「那傢俬房菜特貴吧?吃一桌兩千五,我一個月工資,嘩啦,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