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無能為力。
他似乎可以感受到,赫連雪的生命,正在他懷裡一點點的流逝。
這個不離不棄,跟隨在他身邊五年的女子,正在一點點的離開他……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生怕她一不留神就會消失。
聲音發顫,他紅著眼睛道:「雪兒……你撐住,一定要撐住!」
赫連雪想抬手撫上凌月白的臉,但手是真的抬不起來了,只能用所有力氣攥著他的袖子。
痴痴的望著他,她的眼神是滿滿的不捨和眷戀,也是最後的告別。
以前曾在書上看到過一句話,那時候她還沒遇到蕭子譽,所以不懂是何意思。
現在,她好像是明白了些。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亦可生。
說的,就是她吧?
想起以前告訴長生的那句話,除非她死,否則永遠不會放棄他。
愛了他七年,這是有多少個日日夜夜呢?
來不及去細數了,她也來不及去回憶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了……
她只知道,這次是真的要放棄了……
被她纏了這麼久,他終於也可以解脫了吧?
扯了扯毫無血色的唇,她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雪兒……雪兒……」抓著自己袖子的手緩緩垂下,凌月白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初識時,他是帶著洛雪嫣去西域求天香豆蔻的齊太子,她是西域王的掌上明珠。
他默默守護了洛雪嫣兩年,她痴心愛戀了他兩年。
棄了齊國皇位,遠走天涯,他是神醫。
拋掉公主身份,一心跟隨,她是他無怨無悔的雪姑娘……
這走走停停,便又是五年。
七年,人生中有多少個七年呢?
七年,又是一個女孩子一生中多麼美好的年華呢?
可是,她卻將這七年給了他……
這麼傻,這麼傻……
凌月白眼淚打在已無生息的赫連雪臉上,悲痛欲絕。
心,像是在被人死命的拿著剪刀、錘頭在生敲猛絞一樣的疼。
這種疼,要比任何時候都疼。
比七年前,看著洛雪嫣從城牆上摔下來那一刻要疼。
比五年前,在婚禮上聽到洛雪嫣是自己同母異父的妹妹那時候還要疼……
這種疼,是每個毛孔都散發出來的疼。
如千萬根針,密密麻麻的扎著他的每個細胞,每根流動的血管,每一寸皮膚……
她的血將他的白衣染紅,冰涼的身體告訴他,她是真的離開了。
那個喊著他譽哥哥,跟隨他走過山走過水的雪兒,走了……
心,空空如也。
難過,難過。
人,是感情動物。
興許,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早已習慣了她的陪伴,習慣了她一身白衣跟在他左右為病人忙前忙後,習慣了一轉頭便會看到她的笑臉……
習慣同時間一樣,都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不知不覺,她已成為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然而她卻走了,也彷彿帶走了他這七年的所有……
世人稱呼他「神醫」,想來真是好不諷刺……
他救了那麼多人,可卻救不了她的命。
醫術再高明,又有何用?
將赫連雪緊緊的摟在懷裡,凌月白嘶聲力竭:「雪兒!」
聲音哀悽,如杜鵑啼血。
長生帶著人回來,遠遠的看著抱著赫連雪癱坐在地上的凌月白,捂著嘴哽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