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如素等人剛入城,只見一個婦人一邊護著自己懷中的孩子,一邊苦苦哀求道:「我們家狗子真的沒病,求求你們不要把他帶到隔離區,嗚嗚嗚……」
兩位衙役面上蒙著布子,以便遮擋住口鼻。
高個衙役扯著婦人的胳膊,矮個衙役拽著那叫做狗子的男童,「不行,你兒子已經染了瘟疫,必須送去隔離!」
「不要,不要!」婦人見狗子被矮個衙役拽走,哭喊道:「狗子,我的狗子!」
「孃親,孃親!」狗子一邊撲騰著掙扎,一邊扯著嗓子叫道:「孃親救我!」
狗子看上去也就是六七歲的模樣,身上衣服滿是補丁,髒汙的小臉上起了幾顆皰疹。
有的剛冒了頭,有的已經破了流膿了,一看就是瘟疫的症狀……
婦人緊抱著矮個衙役的大腿,死活不讓他們挪動半步,「我不准你們傷害我兒子,就是死也不準!」
「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這種情況這些日子在衙役眼裡已經是司空見慣了,因此很是不耐煩道:「要是不把你兒子隔離,就會傳染更多的人!你最好識相點,別妨礙我們執行公務!」
「壞人,放開我!」那矮個衙役的大手緊緊攥著狗子的胳膊,興許是手勁太大弄疼了他,哭的嘶聲力竭道:「嗚嗚……好痛,孃親,狗子好痛!」
婦人一聽,更是不可能撒手了,「官爺,狗子還小,不能離開我身邊啊!」
「滾開!」衙役們在疫區裡耽擱的時間越久,自己感染上瘟疫的機會也就越大,所以便一腳粗暴的踢開了婦人。
「啊!」婦人慘叫一聲,終於鬆開了手,倒在地上。
「你們就是以這樣的方式辦事的?」君臨墨微怒的瞪了知府一眼,低斥道:「這般粗暴,跟燒殺打劫的土匪惡霸有什麼區別?也難怪百姓們會誤解!」
「王爺息怒,下官知罪。」知府嚥了一口唾沫,解釋道:「一開始下官等人也是好生相勸的,可是卻不頂用,所以也只能……」
「住手!」薄如素臉色發沉,三步並兩步上前阻止道:「你們在做什麼?」
兩個衙役一愣,隨即矮個大聲呵斥道:「你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一邊去!」
高個衙役注意到薄如素的裝扮不似尋常人,便用胳膊悄悄推了推矮個衙役,「欸,這人好像不是咱們閬州人。」
「放肆!」在君臨墨髮怒之前,知府第一時間上前,重重拍了一下矮個衙役的腦袋,「見到寧王爺、寧王妃還不快行禮?」
兩個衙役聽罷,大驚失色,哆哆嗦嗦的也不知道是該跪下還是先放下狗子,「小的見……見過寧王爺,寧王妃。」
婦人就像是見到了救星,立即撲在薄如素腳下,一把鼻涕,一把淚:「寧王妃,求求您大發慈悲不要讓他們帶走我的狗子!他們這是要把狗子給弄死啊!」
見薄如素的裙襬被婦人給弄髒,知府連忙將婦人推開,「大膽民婦,不能對寧王妃無禮!」
「嗚嗚嗚……孃親……」狗子終於掙脫掉了矮個衙役,一頭扎進了婦人懷裡,髒兮兮的小手擦著她臉上的淚痕:「孃親別哭。」
薄如素冷冷的瞥了知府一下,然後將那婦人扶起來後,對知府冷聲道:「還有多少感染瘟疫的人沒帶去隔離區?」
知府想了想,小聲道:「大概……大概還有二十幾戶人家。」
薄如素冷哼一聲,轉頭對摟著狗子情緒依舊緊張不安的婦人道:「你不要怕,他們不會傷害狗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