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如素沒說話,伸手解著君臨墨的衣服盤扣。
當他的傷口露了出來後,薄如素眉頭皺的更深了。
傷口不知道何時給扯裂了,所說沒流血,但結痂的地方也是帶著少許血絲的。
那一道寬寬的口子,紅腫猙獰的嚇人。
清雅探了探腦袋,捂著嘴低叫了兩聲,「哎呀,好嚇人!」
「什麼時候開始這般矯情了?」薄如素將君臨墨的衣服又往下褪了褪,直至褪到腋下,沉聲道:「藥,紗布。」
「哦哦。」清雅開啟桌子上的藥箱,立刻給薄如素扯了紗布,隨即又將創傷藥之類的一併遞了過去。
薄如素先是用藥酒給君臨墨消了消毒,然後又敷了創傷藥,「扶他起來。」
「是,王妃。」清雅將君臨墨扶起來後,薄如素開始將紗布一圈圈的在他的傷口上纏著。
不知道是創傷藥的藥性太烈,還是薄如素的動作太大,總之君臨墨疼得悶哼一聲。
薄如素垂著的眸子暗了暗,手下動作也不自覺的輕了幾分。
最後打了一個結,薄如素將君臨墨放平了躺著,忽然聽到他嘴裡發出瞭如蚊子一般細小的兩個字。
起初以為自己聽錯了,在她站起身準備坐在對面的時候,卻又聽到君臨墨低聲喃喃道:「嫣兒……不要走……不要走……」
「嫣兒……」
薄如素身子一僵,回頭看著君臨墨。
似乎是將被子當成了薄如素,只見他雙手的抓著被子,手背上的青筋暴露。
一句句的喚著,大概沒有得到回應,他的表情也越來越痛苦。
清雅見狀,偷偷的瞄著薄如素的反應。
可惜,薄如素面無表情。
手心傳來被指甲摳破的疼痛感,薄如素抿了抿唇,緩緩道:「你在這裡守著,一會太醫回來了把藥給王爺喂下去。」
頓了頓,又補充道:「喂不下去的話,想法子喂。」
「哎,王妃!」清雅還沒來得及開口,簾子「譁」的一下落下,薄如素的人已經跳下了馬車。
「呃……王爺……」低頭看向軟塌上的君臨墨,清雅的眼睛瞪得老大。
一邊扯著君臨墨懷裡已經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被子,清雅一邊道:「王爺,您放手啊!您再不放手,被子就要爛了啊!」
好好的一床被子,先是被君臨墨用手拽著,緊接著又用力的抱著不撒手,現在竟手腳並用的將被子「禁錮」的死死的……
這畫面,真是……不可描述。
馬車是停在了一條河邊,薄如素迎風而立,神色清冷中帶著隱隱的悵然。
若說她不知道皇兄還活著,不知道皇兄是被君臨墨所救,那麼無論君臨墨是死是傷,她都不會有一丁點感覺。
哪怕是有,那也是復仇的快意。
然而現在,她卻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了……
是動搖了?還是心軟了?
她也不曉得,這到底是一種怎麼樣的心態……
墨髮飛揚,風中的冷意,吹得她心頭的煩躁淡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