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太后身子骨還硬朗的時候,還會偶爾過來小住幾日,但現在卻不行了,整日的待在壽康宮裡連宮門都不出一步,更別提有什麼閒心情欣賞這花花草草了。
這裡東西應有盡有,因此要尋一把琴來並不難。
很快,小丫鬟抱著琴回來了,薄如素唇角輕揚,「洛夫人,你也不必不好意思,坐下為大家彈一曲吧。」
她這語氣,就像是隨意指使一個歌姬舞姬一般,而其他人則是湊熱鬧看戲的看客。
樂妍身子輕顫,攥了攥發疼的手心,良久才坐在琴前,伸出包著紗布的雙手,幽幽的望著薄如素,「那雪嫣就獻醜了。」
「雪嫣」二字,她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若非有面紗遮著,恐怕那扭曲又長著紅疹的面目更是駭人。
薄如素坐正了身子,一副洗耳恭聽的表情。
皮肉隨著撥絃調壓的動作,又扯痛起來,樂妍不敢太過用力,只能將原本十分的力道用了三分。
故而,那曲調聽起來音色有些低弱難聽。
劉夢瑤咳了兩聲,嘲笑道:「洛夫人出門之前是沒吃飽飯嗎?」
薄如素詫異的看著劉夢瑤,「平王妃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以為我們寧王府連洛夫人一頓飯都負擔不起?」
「哎呀,我怎麼可能是這個意思!」劉夢瑤嗔了薄如素一眼,笑道:「這不是看洛夫人彈琴沒力氣嘛,所以我也就這麼一說。」
眾人也不是瞎子,自打樂妍將手亮出來的時候也都看到了手上的紗布,便捂著嘴偷笑起來。
人嘛,都是拜高踩低的東西,尤其是女人。
難得親眼可以看到被寧王爺君臨墨捧在手心裡的女人出醜丟人,所以大家心情甚好。
樂妍的胸口因憤怒起伏不定,這股怒氣便因而發洩到了手上。
「噌噌噌」樂妍十分用力的在琴絃上來回的撫弄著,那原本該柔腸百轉的琴聲立刻變得刺耳起來。
她的手,也因傷口破裂染紅了紗布。
殷虹的血,順著紗布一滴滴落在琴絃上,忽然讓那些偷笑的人一時之間笑不出來了。
「啪」的一聲,琴絃斷了,琴聲戛然而止。
眾人怔怔的瞧著雙手滿是鮮血的樂妍,不自覺的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劉夢瑤「嘖嘖」兩聲,甚是遺憾道:「哎呀呀,好好的琴就這麼斷了,真是……」
「啊!」
緊接著,只聽得女子們一陣尖叫,大家各自慌張受驚的向後退,一臉驚恐的指著樂妍,「鬼啊!」
樂妍的面紗不知道為何竟突然掉了下來,見大家像看怪物一樣的瞅著自己,也顧不得撿起地上的白紗,用袖子捂著臉便慌忙跑走了。
薄如素眸光不著痕跡的掃了暗處一眼,唇間的笑意更大。
同樣受了驚嚇的劉夢瑤嚥了一口唾沫,顫抖著聲音道:「這……這……剛才的人,真的是洛雪嫣?」
薄如素「嗯」了聲,點頭認真道:「如假包換。」
劉夢瑤沉思了半晌後,突然迸發出「哈哈哈」大笑聲,「痛快啊,痛快!這個女人真是活該!」
之前劉夢瑤的臉也是幾近毀了容的,所以如今看到「洛雪嫣」姣好的容貌變得面目全非,怎能不開心?
薄如素聳了聳肩,趁著劉夢瑤捂著肚子笑的肆意的功夫,翻了個白眼。
然而,轉頭卻看到此刻白羽曦的眼底也藏著笑意。
白羽曦察覺到了薄如素的目光,眸光一閃,趕緊抬腳追了出去:「雪嫣,雪嫣!」